第844章 铁血镇压平营啸,诉苦翻天灭旧根

火光将校场上每一张面孔都照得忽明忽暗,数千名被煽动的府兵从三面合拢过来,最前排的几十个人手里举着矛枪和横刀,脸上写满了被恐惧和愤怒催生出来的疯狂。

宇文泽的亲卫张破齐和桓靖已经拔了刀,将宇文泽死死护在了中间,两个人的手臂绷得像钢条,刀尖指着前方那道正在合拢的人潮。

宇文泽挣了两下没挣开,嗓门从张破齐的肩膀上方炸了出来。

“放开我!本王是灵州刺史,我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张破齐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死死扣着宇文泽的手臂不松。

“王爷,您不能出去,属下拿命护您!”

陈宴站在校场中央,连身体的朝向都没有变。

他的右手从横刀的刀柄上抬起来,五指微张,在火光中比了一个手势。

然后他开口了。

“叶逐溪,红叶。”

他的嗓音不高,但那两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校场西面的暗处和东面的暗处同时有了动静。

“给本公把带头煽动的人,剥皮抽筋。”

叶逐溪的身影从西面的帐篷后面切了出来。

玄色戎装在火光中只留了一道模糊的线,手中长枪的寒芒在半空中炸开了三道光弧,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身材壮硕的私兵连兵器都没举起来,就被枪锋从肩甲的缝隙里挑翻在了地上,甲片炸裂的声响和惨叫声交织在了一起。

红叶从东面的帐篷后无声无息地掠了出来,月白色的袖管在火风中鼓成了两面旗,精钢短剑出鞘的声响被乱军的嘶吼声盖住了,但剑锋划过喉管的声响盖不住。

三个正在疯狂敲锣的人,铜锣脱手,锣槌落地,手指捂着喉咙上那道精准到毫厘的切口,两步之内就软倒在了泥地上。

与此同时,五百背嵬死卫从营地外围潮水般地涌了进来,铁甲碰撞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沉闷而有节奏。

长刀齐齐出鞘。

刀刃在火光中反射出了五百道整齐划一的冷芒。

陆溟教出来的嗓门从五百条喉咙里同时炸了出来。

“退后者生!进前者死!”

那声怒吼带着的铁血杀意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撞在了前排那些被煽动的士兵身上。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的脚步停了。

停了之后就是乱了。

人潮从合拢变成了分裂,从疯狂变成了恐慌,从呐喊变成了惨叫,有人掉头就跑,有人扔了刀蹲在了地上抱着头,有人被身后的人推搡着撞在了前排背嵬死卫的刀墙上,又被弹了回去。

陈宴没有看那些乱成一团的府兵。

他的目光穿过火光,穿过人潮,穿过那些正在四散逃窜的身影,准确地落在了校场最远处那片阴影里正在往后退的一个魁梧身影上。

贺兰雄。

陈宴从腰间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羽箭,左手抄起了身旁背嵬死卫递过来的角弓。

弓弦拉满。

箭尾的翎羽从他的耳畔掠过。

嗡。

破空声极短极尖。

羽箭划过了整座校场的上空,从火光最亮的地方射入了火光最暗的地方,准确地贯穿了贺兰雄的右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