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和江南各种变故的消息如插了翅膀一般,迅速地传向天下各处。
这当中,自然绝对少不了中京城。
中京城,玄真观中。
香火依旧鼎盛,老神仙的名头已经传遍了中京城的高门大户与小街小巷。
为了维护秩序,在齐政的点拨之下,中京府令沈度与玄真观商量,实行了取号制度。
所有排队的香客取完号后,就可以进入搭建的遮阴凉棚中休息等候,有白水供给。
有钱者,便可花额外价钱,进入隔开的一个个小凉棚中,等候叫号,里面不仅有桌椅,还有糕点茶水。
中京府衙还派出了衙役维持秩序。
原本拥堵不堪,乱相频出的玄真观外,很快秩序井然。
这一手,也给沈度赢得了许多朝堂大人物的好感,以及一大波的民心夸赞。
也让沈度在心头愈发佩服起镇海王来。
“丁字第十八号!”
当专门请来的大嗓门高声叫号,一个穿着短打布衫,相貌平平的年轻人便立刻起身,将号牌交还,在道童的引领下,走进了房中。
他在老道士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姿态如其他人一样,带着崇敬与惶恐。
老道士手持拂尘,依旧仙风道骨,淡淡道:“施主前来,所求何事?”
年轻人开口道:“小人此番前来,是有一件私密之事,想要询问道长。”
老道士微微睁眼,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善。”
说罢轻轻挥手,一旁的道童便识趣退下,大殿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在此。
年轻人身形不变,姿态依旧恭敬而谦卑。
老道士也同样高坐淡然,神色傲气又从容。
但若是有人能凑近了,便能听见那年轻人看着老道士,低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
“王爷让我转告真人,下不为例。”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瞬间让老道士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
当初他被齐政一番惊为天人的手段降服收编,一开始的确是老老实实,配合着齐政一方传递了不少的情报。
但当苏州的事情传开,听见齐政焦头烂额的消息,他以为,这位镇海王要吃一个大亏了。
虽然他还不敢朝着镇海王呲牙,更不敢提变节叛变的事情,但江湖骗子的心性使然,难免有了几分首鼠两端,在配合上开始扭扭捏捏起来。
所以,他十分明白此刻眼前之人说的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两句自己没有,但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来。
镇海王既然这么说了,便是这么认了,他若是狡辩,兴许还有更严厉的惩罚。
命门被对方捏着的他,完全舍不得放弃现有一切的他,只能乖乖认怂。
他连忙道:“请转告王爷,请他放心,贫道绝无二心,只是这几日事务太过繁忙,以至于略有怠慢。今后绝对不会了。”
年轻人听了他的话,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诸多事情,你知我知,王爷亦知,王爷既然让我传这句话,便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你若是老实配合,那当初的承诺依然有效,但你若想要耍什么花样,大可赌一下王爷有没有魄力。”
他神色渐冷,“我只提醒你一句,多打听打听王爷的战绩,就知道有些不该起的心思千万别起了。”
老道士连忙拍着胸脯向对方保证,说了好大一通,这才算是将此事揭了过去。
年轻人的脸色稍有缓和,缓缓道:“这几日那边的人有联系你吗?”
老道士立刻摇头,“没有。只是照例让贫道搜集一些朝堂秘闻,同时炼制丹药。”
年轻人点了点头,“你想想办法,搞到联络对方的法子,最好能够知晓对方的具体身份和藏身之处。”
老道士不敢有丝毫怠慢,“贫道一定尽力。”
年轻人这才露出笑容,“那接下来,就请老神仙赐在下一杯符水吧。”
老道士点头动手,但第一次感觉这个动作是那么尴尬和臊得慌。
城中那棵大树之下,道袍老者看着手中的情报,神色略显呆滞。
在得知太后和镇海王神之一手之后,他便有一种要糟的预感。
但那个时候的他,心头多少还存有一丝侥幸。
觉得就算给周家脱罪了,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毕竟镇海王也要顾及影响。
但接下来,他便接连不断地收到了诸多当初站在韦重山一头,为其摇旗呐喊的己方阵营之人被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