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拿着他用命挣来的钱发俸禄,却在这里说他身份卑贱,配不上皇女?”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接话。
嬴凌站起身,玄色龙袍的下摆纹丝不动。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此事已定,不必再议。散朝!”
群臣齐声高呼“吾皇万年”,然后鱼贯退出大殿。
咸阳宫外,晨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洒在宫墙上,将那些黛瓦照得闪闪发光。
深秋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冯瑜走出大殿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快步向宫门走去,脚步急促,袍角带风。
他要去武成侯府,找王离。
伏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跟在冯瑜后面。
他本想跟上去,然后一同前往武成侯府。
他正要开口喊住冯瑜,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臂。
“伏生兄,且慢。”
叔孙通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伏生能听见。
伏生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叔孙通。
叔孙通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拉着伏生,没有往宫门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夹道。
夹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头的枯藤在风中瑟瑟发抖,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你这是做什么?”伏生不解地问。
叔孙通松开他的手臂,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伏生兄,你可知道,今日整个朝堂都传遍了,冯瑜、王离、楚悬三人结党。”
伏生的眼睛瞪得老大,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什么?整个朝堂都传遍了?现在才传到我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大,叔孙通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将他往墙根又拉了几步。
“小声点!你是怕人听不见吗?”
伏生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震惊依然藏不住:“他们如此胆大妄为,结党营私,我们为何不参他们一本?弹劾他们!”
叔孙通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直接捂住了伏生的嘴。
“不讲!不讲!”
伏生被他捂得喘不过气来,瞪着眼,呜呜地挣扎。
叔孙通松开手,拉着他在墙根下蹲了下来。
两人蹲在阴影里,像两个做贼的老头。
“你想死吗?”叔孙通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带着几分急切,“你先不说那王离是什么身份,王家三代功勋,手握兵权,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
“楚悬是什么人?皇帝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妹妹许配给他,他现在是准驸马。”
“冯瑜又是什么人?天子门生,五经博士,儒家的领袖。这三个人,哪一个是你惹得起的?”
“你还想三个一起弹劾?”
伏生的脸色变了。
叔孙通继续说:“此事整个朝堂都传遍了,你以为陛下会不知道吗?”
“皇帝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咸阳城里的风吹草动,哪一样瞒得过他的耳朵?”
“他既然知道,却没有处罚他们,没有训斥他们,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这意味着什么?”
伏生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他能听懂叔孙通的意思。
叔孙通深吸一口气,说道:“再加上今天在朝堂之上,皇帝赐婚给楚悬。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给楚悬撑腰,在给楚悬背书。你们说楚悬是商人,配不上皇女?”
“皇帝说,他是我的学生,他配得上。你们说他身份卑贱?皇帝说,他的每一分钱都是为帝国挣的,他比你们高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伏生兄,你还不明白吗?皇帝是有意让他们三人结党!冯瑜、王离、楚悬,他们不是私下勾结,他们是奉旨结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