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明白。
这些人,朕会管。你们不要插手。
冯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两人走回正厅,重新落座。
楚悬这才拿起那道圣旨,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的丝带,展开绢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一行一行,一字一字,看得很认真。
冯瑜坐在一旁,看着楚悬的脸色。
楚悬看到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师弟,上面写的什么?”冯瑜忍不住问道。
楚悬将圣旨转过来,让冯瑜看。冯瑜凑过去,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始皇帝赐婚:令楚悬于朔月二十日,迎娶女公子嬴阴嫚。钦此。”
冯瑜的眼睛也瞪大了。
“始皇帝赐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始皇帝临终赐婚?这……”
这有点离谱了啊。
始皇帝都宾天一年多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赐婚?
而且还是“临终赐婚”?
这圣旨是什么时候写的?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楚悬看着冯瑜那副纠结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知道冯瑜在想什么,但他不能点破。
始皇帝还活着的事,是最高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只能找个别的理由。
“师兄,”楚悬收起圣旨,小心翼翼地将它卷起来,系好丝带,然后说,“始皇帝如今已是天帝。天帝在天庭赐婚,这不是很正常吗?天帝的旨意,什么时候下达都不晚。”
冯瑜愣了一下,然后恍然。
对啊,始皇帝已经成仙了,是天帝了。
天帝赐婚,哪管什么人间的时辰?
他想什么时候赐,就什么时候赐。
这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至少说得通。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楚悬将圣旨小心地收好,放在条案上。
“师兄,”他说,“这道圣旨一下,我的身份就不一样了。我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而是皇亲,是始皇帝认可的人。以后,咱们做事就更方便了。”
冯瑜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楚悬成了驸马,身份地位大不相同。
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商人,而是有皇家背景的权贵。
以后,谁想动楚悬,都得掂量掂量。
“恭喜师弟。”冯瑜拱手道。
楚悬还礼:“同喜同喜。师兄如今也是儒家真正的领袖了。我们三个,以后就绑在一起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夕阳西斜,将院子染成一片金红。
老槐树的枝干在夕阳中如同一幅剪影,苍劲而有力。
冯瑜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说:“师弟,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报社那边还有事。”
楚悬也站起身:“师兄慢走。改日再叙。”
冯瑜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悬一眼。
“师弟,”他说,“你说,陛下今日这一出,是不是也在试探我们?”
楚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是。但我们已经通过了。从今往后,陛下会更信任我们,也会更警惕我们。信任是刀,警惕是鞘。刀不能没有鞘,否则会伤到自己。”
冯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楚府。
马车在门口等着。他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今日在章台宫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回放。
皇帝的怒喝,帝师的杀意,长安候的质问,彻武侯的沉默……
以及,那道圣旨。
冯瑜现在要做的便是,去王家,将儒家出海一事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