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穆知玉想要自尽

像是看一个已经无可救药的人,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枉费靖央当初那样教导你。”他开口了,没有说任何严厉的话,却足够让穆知玉感到羞辱。

这四年来,她努力要超越许靖央而日日夜夜都做的那些努力,仿佛成了笑话。

穆知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杜掌柜污蔑我……他一定是被人收买了……”

“他为何要污蔑你?”北梁女皇的声音从御座旁传来。

穆知玉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藏在银色面具后的眼睛。

“朕也觉得很凑巧。”女皇语气漫不经心,“为什么事发时,偏偏是穆姑娘经过那个巷口?为什么穆姑娘没有亲眼看见行凶的过程,却能一口咬定是北梁的使臣?”

“为什么穆姑娘拿不出任何证据,就急匆匆地拉着唐将军进宫告状?”

“为什么穆姑娘方才口口声声说要三司会审,要查个水落石出,可杜掌柜刚供出你的名字,你就说是污蔑?”

“杜掌柜说你是主谋,你说杜掌柜是污蔑,到底谁是污蔑,你经得起查吗?”

一连几问,穆知玉彻底僵在原地,嘴唇就像是被蜡封住了一样。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行……她不能这样,她一定要反驳!

可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个字都串不起来。

北梁女皇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朕再问你,你费尽心机设下这个局,目的是什么?破坏两国邦交,对你一个曾经做过女官的女子,有什么好处?”

穆知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因为,北梁女皇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也是她最害怕被曝光的事。

女皇身子微微前倾,衣服上的敖龙纹路隐隐闪耀。

她不疾不徐地问:“还是说,你受人指使?若是有,那个人是谁?”

穆知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向威顶替彭瀚海的名义在京城里行走,多半就是北梁人故意设下的局。

他们早就知道有人要对使臣下手,所以将计就计,用一个假使臣来钓鱼。

而她穆知玉,就是那条咬钩的鱼。

她不仅咬了钩,还迫不及待地拉着唐虎臣进宫告状,把自己送到了刀口上,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手!

穆知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双腿开始止不住地发软,若不是身后有殿柱撑着,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殿中安静了片刻,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席间传来。

“穆姑娘,方才你坚称要把杜掌柜送去三司会审,说要查个水落石出、还天下一个公道,本王听着,觉得你倒是个磊落的人。”

萧执信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玉扳指,狭眸微挑,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轮到自己被怀疑,就一个字都不肯说了?杜掌柜已经招供是你指使,你若觉得冤枉,便拿出证据来辩驳,一味地喊冤,有什么用?”

穆知玉声音发虚:“臣女是想……”

萧执信慢悠悠地打断:“本王记得,刑狱中有一种手段,叫‘拔舌’,用铁钳夹住舌头,一点一点往外拽,疼是疼了些,可好处是不伤性命。”

“你若实在不肯开口,本王不介意让大理寺的人替你试试,不过,拔了舌头,你还能喊冤,可还能辩驳?”

穆知玉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当然听说过这种刑罚,那种痛楚,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寒。

萧执信见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狭眸里满是轻蔑。

“怎么,怕了?”

穆知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看向旁边的殿柱。

也许……也许她还能以死明志,至少身后名可以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