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商清徵并没认真想过,或者说不愿去想,但这一挑明她便知道姜阳所言不差。
此时又听姜阳点出一句来:
“远的不提,便说那位周盈管事,你觉得她是与你亲近,还是与其背后的玄曦真人更亲近?”
“这....”
商清徵一下失了声,那还用说?对方首先是师尊最亲近最信任的侍女,随后才是她商清徵的好姐妹好密友。
这无关乎善恶,而是摆正自身位置,两人的关系李周盈是答应替她隐瞒,但可从未说过不让真人知晓。
此事起初可能真的不清楚,可只要痕迹一多,便是瞒不住的,李周盈也不敢瞒。
姜阳如今成就神通,便不把此事看的太重,玄曦真人开明事理,二人也不是什么孽缘,她干不出棒打鸳鸯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他有了说不的能力。
低头见商清徵仍有些惶惶,他便道:
“你这般想,你出身曦雨峰,乃是真人亲传弟子,我出身扶疏峰,同是峰上嫡传,如此一来你我岂不是门当户对?其罪何来?”
商清徵一想也是,慢慢放下心来却又疑惑道:
“那为何师尊她...她从来不曾提起过?”
刚一放松,她便又担心自家师尊不看好,甚至是不允两人的关系,心下患得患失。
姜阳见状哈哈一乐,道:
“这就是真人的智慧与考量了。”
见商清徵呆呆的,便挑起她白嫩的下巴道:
“笨蛋,不提便是默许呀,若是专门提起不仅你有压力,还会以为她是刻意拆散从而对她有怨言,与其这样不如视而不见,万一到了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正好出面一锤定音,不至于叫你陷得太深。”
“这才叫真正的为了你好。”
蔺曦雨虽作为紫府真人,但她同样也是一位女人,女子内心作何想她怎会不清楚。
商清徵心态从在乎师尊对她的看法,变到师尊在乎自己的看法,一下子回过味来,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感动,低低道:
“原来师尊替我想了这么多。”
“那当然。”
姜阳轻声回道。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便没受到来自玄曦真人的考量,不是谁过来花言巧语几句就能拐跑她门下弟子的,只是因为姜阳值得,她才默许罢了,但这就没必要同商清徵说清了。
这情绪并未停留太久,姜阳眺望山谷忽的起身道:
“走,我带你瞧个好看的。”
商清徵闻言跟着起身,好奇道:
“什么好看的?”
“来嘛。”
姜阳拉着她一纵身,二人便立在周回谷上空,他指了指光秃秃的回谷道:
“当年你不是说这山谷看起来单调嘛,如今你瞧好了。”
说罢他并指竖于唇前,倏然一吹,鼓风不闻气象,飒然却见天光。
阵阵幻彩如霞绡千叠,绯浪接天,甫一落地便沿着回谷扩散,霎时间百里桃林,枝杈疯涨,拔地而起。
浅红的花浪推着深粉的波,粉的波又牵着胭脂的沫,哗啦啦向天际涌去,汇成绚丽花海,宛如大手挥毫泼墨,染了一笔绯色。
红是烧透的霞,粉若未融的雪,层层叠叠搅在一处,商清徵看的目中异彩连连,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一阵风起,乱红簌簌扑人衣,粉瓣翩跹若蝶阵,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