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68章 满城欢颂拜侯功,百官倾心仰岳崇

本官知道这请求唐突,可本官实在是……“

他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冒昧,挠了挠头,那副憨直的模样与白日里在朝堂上的沉稳判若两人。

赵诚却笑了。

“正好,“

赵诚摆了摆手,“臣正要带陛下去看新造的火铳。

国尉既有此意,便一并去吧。

试射场却就在墨阁工坊后院,今夜便可一观。“

尉缭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点亮的炭火,激动得连声道谢:“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他顿了顿,又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不过侯爷,这火铳……又是何物?可与火炮相比吗?“

赵诚转身,玄色常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迈步向楼梯口走去,声音淡淡地飘回来:

“威力自然比不上火炮。

但火炮需车架牵引,笨重迟缓,只能用于守城或大规模阵地。

火铳却能一人一把,单兵持握,相对而言,更加灵活。

日后两军对垒,万铳齐发,那等场面……“

他没有说完,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嬴政与尉缭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燃起了同样炽热的好奇与期待,快步跟了上去。

断玉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追随着赵诚的背影,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收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已经空了的酒盏,嘴角那抹与有荣焉的笑意,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柔。

广场上的百姓仍在欢呼,歌声与酒碗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化作这武安城最动人的夜曲。

宴席散后,赵诚引着嬴政与群臣,穿过瑶光楼后的青石长街,向墨阁行去。

武安城的夜市正酣,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电灯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百姓们见秦王与血衣侯的车驾经过,纷纷退避道旁,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敬畏与狂热。

但赵诚脚步不停,玄色常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带着众人径直穿过了喧闹的市坊,转入一条更为宽阔、也更为肃静的石板路。

路的尽头,便是墨阁。

墨阁占地极广,高墙深院,墙头每隔十步便有一盏电灯,将整座建筑群笼罩在一片冷白色的光辉之中。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钢铁门扇,门上錾刻着墨家的图腾,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门前立着四名血衣军亲卫,披甲持戟,见赵诚到来,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开门。“赵诚淡淡道。

钢铁门扇轰然洞开,露出内里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群臣跟随赵诚踏入墨阁,只觉眼前骤然一亮。

此处竟比外头更加灯火通明,穹顶之上悬挂着数十盏电灯,每一盏都被特制的琉璃灯罩聚拢光线,将整座演武场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油脂混合的气味,还有钢铁被高温炙烤后的焦香。

演武场占地足有数十亩,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远处竖立着一排排稻草扎成的假人,穿着破旧的铠甲,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场边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铁器与木架,有些群臣认得,有些却连见都没见过。

此刻,正有十几名身着灰色工服的墨官,手持一种约莫两尺来长的铁管物件,排成一排,对着远处的假人瞄准。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骤然炸开,在封闭的演武场内回荡,如同平地惊雷。

几名靠近些的大臣吓得一个激灵,王绾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上身后的李斯。

那爆响声比白日里大殿上的天雷虽弱,却更加密集、更加突兀,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感,仿佛有什么猛兽被囚禁在那铁管之中,正一次次地咆哮着挣脱。

“这、这是何物?!“

一名年轻的博士官脸色发白,手指指着那些墨官手中的铁管,声音都在发颤。

赵诚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向远处的假人。

灯光之下,那些稻草假人身上,正不断地炸开一个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钢珠从火铳管中激射而出,在强光的映照下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得“噗噗“的闷响,假人身上的铠甲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穿透,稻草飞溅,木屑横飞。

有些钢珠甚至一连穿透了两三个假人,才嵌进后方的木架之中,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嘶……“

尉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倾,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猛兽,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些假人身上的窟窿。

“这……这是什么威力?“

尉缭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大步走到场边,指着最近的一个假人,那假人的胸口铠甲被钢珠打得凹陷进去,边缘的甲片向外翻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撕开,“距离这么远,至少有五十步!竟然还能直接穿透铠甲?!“

赵诚缓步走到他身侧,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令人震撼的一幕不过是寻常景象。

他伸手从一名墨官手中接过一柄火铳,在指尖轻轻转了转,那铁管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

“现在还只是火铳,“赵诚的语气平淡,“燧发枪,前装填,射程有限,射速也慢。

等技术再进步一些,火铳变成手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震惊的面容,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别说隔着几十步,就算是几百步,也能够一枪毙命。

子弹出膛,瞬息即至,便是江湖上最顶尖的轻功高手,也躲不过那刹那之间的死亡。“

“几百步?!“

王绾失声惊呼,他那张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又白了三分,“那岂不是……岂不是仙器?!“

“仙器?“

赵诚摇了摇头,将火铳递还给身旁的墨官,“仙器需以法力催动,需以神念驾驭。

这火铳,最普通的士卒,训练三日便可上手。

不需要内力,不需要真气,不需要任何修为。

只需要扣动扳机。“

他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砰。

敌人便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