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春雨润物细无声,稚子启蒙初开蒙

【宿主,你今儿个去看九阿哥讲课,他怎么想的?】

胤礽想了想,轻声道:“他讲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那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可要讲给别人听,让别人也能懂,是另一回事。他做到了。”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

【九阿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夸他,肯定高兴坏了。】

胤礽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胤禟隔着窗子望过来的那个眼神,那里面有得意,有欢喜,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孩子在等他点头,等他说一句“不错”。

他点了头。他知道,那孩子看见了。

*

下午,胤禟来了。

他进门时,脸上还带着讲课后的兴奋,可一坐下,那兴奋就变成了忐忑。

“二哥,”他开口,“弟弟今儿个讲得怎么样?”

胤礽望着他,认真道:“很好。”

胤禟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胤礽点点头,“你讲得清楚,也讲得耐心。那些学员都听懂了。”

胤禟的嘴咧开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弟弟其实紧张了好久,怕讲不好,怕他们听不懂。

可后来一想,这些东西,弟弟最懂了。弟弟懂,还怕什么?”

胤礽望着他,眼底漾开一片柔和的笑意。“对。你懂,就不怕。”

胤禟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课堂上的趣事——那个林姓青年有多认真,白监副问的问题有多刁钻,有个宗室子弟连齿轮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画了好几张图才给他讲明白。

他说得眉飞色舞,胤礽听着,偶尔插一句话,偶尔笑一笑。小狐狸趴在桌角,也听得津津有味。

临走前,胤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二哥,弟弟以后每堂课,都来讲。讲得不好,您告诉弟弟,弟弟改。讲得好,您也别夸,弟弟怕飘。”

胤礽忍不住笑了:“好。不夸。”

胤禟嘿嘿一笑,转身大步走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算学馆的课,也一天天步入正轨。

胤禟每三天讲一次,讲齿轮,讲传动,讲那些他从洋人书里看来的道理。

白监副每两天讲一次,讲算学,讲历法,讲那些他跟着南怀仁学来的本事。

林姓青年每五天讲一次,讲英语,讲洋人的风俗习惯,讲他在洋行里见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器。

学员们从最初的十二个,渐渐增加到二十个、三十个。

消息传出去,有人托关系递条子,想把自家孩子送进来旁听。

胤礽没有拒绝,也没有大开方便之门。

他只说:“想学的,都可以来。可来了,就得认真学。学不进去的,趁早走。”

来的人越来越多,小院渐渐坐不下了。胤礽让人在旁边又收拾出两间屋子,打通了,摆上更多的桌椅。

那两棵老槐树底下,也常常坐着几个年轻人,捧着书,对着图纸,低声讨论着什么。

胤禔有时候路过,会站在院门口看一眼。

他不进去,也不打扰,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些年轻的脸,望着他们认真钻研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年轻人,将来会是保成的帮手,是大清的栋梁。

他们现在学的这些东西,将来会派上大用场。

胤禛来过几次。

他不听课,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翻翻那些洋人的书,看看那些复杂的图纸。

有时候,他会问胤禟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算学在账目上的应用。

胤禟答不上来,就去翻书,去问白监副,去问那个林姓青年。答上来了,再回来告诉四哥。

胤祉也来过。

他和白监副讨论历法,讨论了好几个下午。

两个人从洋人的算法,说到祖冲之的圆周率,说到郭守敬的授时历,说到钦天监这些年来的观测记录。

临走时,白监副送了他一本洋人的历法书,他如获至宝,捧回去翻了好几天。

胤祐几乎天天来。

他不听课的时候,就坐在老槐树下画图。

他画水车,画滑轮,画那些他从古书里看来、又从洋人的书里得到启发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