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王的王后,被宁人的王抢走了,会遭受怎样的侮辱?
她,还可以回来吗?
她还应该回来吗?
霜戎的臣子们,没有一个人敢在汗王面前提及此事。
王也没提,就算是在迭布出使的时候,他也没提及关于白玛的任何一个字。
迭布明白了,这就是王的答案。
萨蒙部没了,他们清点过了送还的俘虏们,大多为老弱病残,以及妇女。
他们的战士们,全都不见了,不在这些送还的俘虏内,至于去了哪,迭布也不知道。
没有母族依靠的王后,被俘虏侮辱过的王后,成为吉雪城的那场灾难标志性人物的王后,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积极的价值。
是啊,她没有价值了。
除了美貌。
她活着,她回到吉雪城,只会让人想起那场灾难。
她活着,就是对所有人的羞辱,因为他们无能,在众目睽睽下,王后被人抢走了。
对王来说,更是如此,是对他威严的践踏。
那该怎么办呢?
“我们赎回了王后,只可惜……王后因前半年的颠沛流离,得了重病,在回吉雪城的路途中,不幸病逝了。”
迭布面对着摇晃的灯影,喃喃道。
“你要我动手?”
影子咬牙切齿道。
“王后是病逝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迭布疑惑地瞥了影子一眼,随后叹息一声,安慰道:
“影子首领,我们是王的家奴,要忠于王,为王分忧。
这是给吉雪城的交代,也是给雪原的交代。
王后病逝后,不得隐瞒,还要大肆宣传,是宁人折磨死了王后,要激起雪原的怒火,激起吉雪城的怒火。
这样就好了,将耻辱转化为愤怒,将痛苦转化为愤怒。
要给王一个机会,只要王后死了,王就可以坦然接受这份耻辱,他可以大方地站在大军面前,抱着王后的遗体痛哭。
他也是受害者,他是深情的,是宁人作恶多端。屠我部族,烧我红宫,辱我王后,灭我国寺。
只要王后死了,这就不是耻辱了,而是能再次将人心聚起来的怒火。
这样就好,这样一切事情就都解决了。”
努尔与影子目瞪口呆。
迭布缓缓阖上了眼睛,干枯的嘴皮轻动:
“为了雪原,为了霜戎,为了王,
我佛慈悲。”
……
霜戎大军从边境线上撤退了。
最先撤走的,是影子,他带着一千骑,带着王后,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白玛望着茫茫雪山,望着天上的飞鸟,望着偶尔露头的动物朋友,她是如此的开心。
她属于雪原,这里是她的家。
她不再沉默,她那烂漫天真的本性逐渐释放,脸上终于多了笑容,拉开车帘,与诗儿玩笑着。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吉雪城,想要见到南嘉杰布,想要见到玛吉阿米,想要回到那个酒馆,与诗儿和玛吉阿米一起载歌载舞。
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的记忆已经模糊,埋藏进心底。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一个月过去了,她看到了一片群山,脸上的笑容忽然淡去。
她想起了,就是在这座山上,蜀王骗了自己,她使用能力诱骗影子带兵去了相反方向的山口,给蜀王他们制造了逃跑的空间。
“都过去了。”
诗儿拍着白玛的胳膊,轻轻道。
“嗯。”
白玛点了点下巴,眼神中浮现起一丝期望。
马上就要到吉雪城了。
父亲和二哥都还活着,大哥也在南嘉身边,虽然部族和三弟没了,但这个小家还在。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直到某一夜的到来。
队伍驻扎在了山下,开始准备晚饭。
影子从来不会打扰白玛,他总是沉默着。
白玛习惯了影子这般模样,以前他都是这样,沉默地跟在南嘉身边。
他是不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呢?
白玛偶然这么会猜,但她永远是得不到答案的。
这一夜,白玛与平常一样,吃完了晚饭,在诗儿的服侍下,大帐中洗漱完,换上了一袭睡裙,准备休息了。
卷帘外,星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