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她 和他的孤岛

扒开藤蔓的那一刻,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棠皱了皱眉,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很窄,越往里走越宽敞,光线也越来越暗。地上散落着一些小型野兽的尸体,大半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样了,骨头混在泥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沈棠的鼻子一酸。

陆骁,那个在无数兽人百姓心里中风光霁月的完美存在,将手下的事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私底下甚至连羽毛都要一根根理顺,干净得近乎苛刻的人……

竟然躲在这样的地方。

她继续往里走。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低吟。

像是野兽被困在陷阱里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沈棠的脚步一顿。

然后,那声音停了。

“别,别过来。”

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带着颤抖,带着恐惧,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在陆骁嘴里听到过的东西——

祈求。

“别看我……”

黑暗里,他的声音在发抖,像被风刮破的纸,“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丑陋…肮脏…不堪……”

沈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那个从容尊贵、永远会站在她身侧遮挡风雨的男人,此刻把自己藏在这片恶臭的黑暗里,连声音都这么破碎卑微。

“阿骁。”沈棠的声音很轻,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别过来!”陆骁沙哑的声音带着恐惧,“我求你……棠棠,我求你了……”

他何时会哀求他人?

沈棠的眼泪掉下来,但她擦了擦脸,还是往前走了。

她是他的伴侣。

有些事情,如果他迈不出来,那她就替他迈过去。

山洞的最深处,她终于找到了他。

男人蜷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头发凌乱,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原本高大健硕的身形瘦了一大圈,那件外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挂在一副骨架上。

地上散落着几十个针管,有的空了,有的还残留着液体。

有镇定剂,抑制剂,还有很多她根本认不出的药剂。

全都失败了。

男人的气息很乱,时而暴虐,时而消沉,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听见她的脚步声,陆骁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的清醒,让他看清了来人是谁。

然后,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痛苦、愧疚、羞耻、还有某种深沉的、快要把他自己烧毁的东西——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继续逃跑。

沈棠掌心一翻,几根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陆骁在短时间服用了太多的镇定剂,对他的身体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无法挣脱她的束缚。

他的理智也再次变得混沌起来,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雌性,嗓音渐渐染上疯狂渴求,“棠棠,归巢在你那里对不对?你把它给我吧,求求你!我需要它!”

“我保证,只有这一次,我求求你了……”

沈棠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往日温和尊贵的男人,变成这副落魄、病态、疯狂的模样。

像一块被摔碎的无瑕美玉。

片刻后,沈棠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管药剂。

正是归巢。

陆骁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的目光被那管药剂钉死,瞳孔猛地放大,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藤蔓被他挣得嘎嘎作响。

“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棠棠……把它给我……”

他在哀求。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沈棠拿着那管归巢,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他的呼吸就更重一分,眼神就更疯狂一分。

走到陆骁面前时,沈棠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痛苦和渴求。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求你了,给我……”

沈棠抬起手。

陆骁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管药剂,身体往前倾,像是要扑过来抢——

她指尖发力。

咔嚓。

玻璃管在她手中碎裂,液体溅了一地。

陆骁的呼吸骤然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那滩正在渗进泥土里的液体,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像是被人从心脏里挖走了什么东西。

然后,沈棠倾身上前,吻住了他。

嘴唇贴在一起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制不住的颤抖。

“我当你的解药。”她说,嘴唇贴着他的嘴角。

陆骁愣了一瞬,然后拼命摇头,“不行…我会失控,我会伤害你……”

“那你就杀了我。”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沈棠抬手撤走所有的藤蔓,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刀。

特制的钢刀,系统商城里买的。

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即便是元兽阶的强大兽人,也能造成真实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