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三辞三让!

诏书宣读完毕,殿内殿外,一片死寂。

尽管“陛下欲禅位”的风声已传了月余,但正式诏书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公布,其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禅位!不是监国,不是摄政,是真正的、将皇位传给太子!

大明自开国以来,除太祖传位建文帝外,何曾有过皇帝在世时主动禅位?

这简直是本朝前所未有的奇事、大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骚动。

“陛下!不可啊陛下!”

一声凄厉的哭喊响起。

都察院一位白发苍苍的左都御史,踉跄出列,扑倒在地,以头抢地,老泪纵横:

“陛下春秋鼎盛,正当年富,何以遽言禅位?太子虽贤,然毕竟年少,国事繁巨,万一……老臣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陛下!禅位之事,关乎国本,岂可轻率?”

另一位东林出身的礼部侍郎也出列跪倒,声音哽咽。

“太子仁孝,天下皆知,然陛下在位,如日在中天,天下仰望。若陛下退居,恐……恐非万全之策啊!”

紧接着,又有七八位老臣出列,跪倒一片,或痛哭流涕,或引经据典,言辞恳切,核心意思无非是“陛下不可”“太子尚需历练”“此举恐动摇国本”。

这些多是清流言官、理学名臣,最重礼法规制,对“禅位”这种打破常规之事,本能的反应便是激烈反对。

他们中不少人是真心为社稷担忧,也有一部分,是担心新皇继位后自己的政治地位不保。

朝堂之上,劝进声、哭声、谏阻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丹陛之上,崇祯端坐龙椅,旒珠后的面容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看着。

就在劝阻声浪渐高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诸位同僚,且听本阁一言。”

众人望去,却是内阁次辅张志发。

他出列而立,并未跪倒,声音清晰洪亮:

“陛下圣明烛照,深思远虑。太子殿下自监国以来,整军经武,安内攘外,平辽东,定朝鲜,收海疆,其文治武功,有目共睹,岂是‘年少’、‘需历练’可轻论?

陛下感于太子贤德,效法尧舜,行禅让之美事,正是上顺天心,下应民望。此乃我大明之福,社稷之幸,何来‘动摇国本’之说?”

他的话务实而有力,直接将太子功绩摆在明面。

紧接着,蒋德璟也出列,这位素以持重著称的老臣缓缓道:

“陛下,太子仁孝英武,确为不世出之英主。陛下择此明君,行禅让以定国本,实为江山社稷万世之基。老臣以为,此乃顺天应人之举。”

“蒋阁老所言极是!”

又有人朗声道:

“太子殿下天纵神武,有太祖、成祖遗风。如今四海渐安,正是新君继位,大展宏图,开创盛世之时!陛下禅位,正合时宜!”

“臣附议!”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天命所归!”

“禅让乃千古美谈,陛下此举,必当流芳青史!”

随着张志发、蒋德璟定调,一批实权派官员和早已被朱慈烺收心、提拔的少壮派官员纷纷出列表态支持。

他们的声音起初零散,但很快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与那些老臣的劝阻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堂之上,俨然分成了“劝阻派”与“赞成派”。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赞成派”不仅人数占优,而且多是手握实权、身处要害部门的重臣,更重要的是——皇帝本人的意愿,再明显不过。

崇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一片清明。

有反对声,是好事,说明这不是“逼宫”,是真正的“让位”;但反对声不成气候,被赞成声迅速压制,则说明太子的威望与根基,已扎实到无需任何强力便能顺利过渡。

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轻轻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