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仲野以为然。
声音仍旧压低,深深颔首。
复国之事,非同小可,从去岁中原水灾的乱象来看,明显不是好时机,更别说韩地之力,不为强。
更应该审时度势,以待真正的良机。
秦国一天下已经十余年了,中原诸郡的变化一直都在,平日里不觉,静心一想,对比十余年前的情形,迥异已然大矣!
“从关外诸郡来看,已见端倪。”
“近年来,我多在关中,中原诸郡发生的一些事情,出现的一些人物,都隐隐所闻。”
“潮起潮落,总有一些人抓住机会。”
“也有一些人沉没。”
“……”
张良轻语。
看着面前的老友,思绪翻滚记忆中的诸般讯息,自己这些年来并没有什么大动静。
也难有什么大动作。
然。
天下间的许多事情都是一直在变化的。
无时无刻,从未停歇。
“的确如此。”
“就拿红莲公主这次突然的心意来看,去岁以来,中原诸郡率先兴起此事。”
“从后来的结果来看,虽有一些冲突,虽有一些中断和内讧,最终……我猜肯定有人成功了。”
“更多的人则是……付出代价了。”
“秦国!”
“郡县官府还是精明的,开春以来,扫荡诸国余力的动静仍在继续,也就声势上小了很多。”
“驱使那些投靠过来的人手,希冀他们继续献出心意和力量。”
“无疑,也是对那些人一次崭新的考验,倘若真的取信于秦国,一些人付出的代价只会超出所想。”
“哪怕如此,我觉他们也不会得到真正的重用。”
“从颍川郡的郡县官府官员就可一观,八成以上的要职官吏,要么是秦人,要么是同秦国亲近的两大学宫毕业之人。”
“鲜少是扎根于本地的官员。”
“……”
公仲野端起案上的一只鹤首雕花银壶,亲自斟酒之。
“两大学宫,每一岁毕业的学员很多。”
“其中干才虽不多,治理一处地方,中上之才,也足矣。”
“西河学宫,稷下学宫,都已经远去。”
“公仲家可有子弟入两大学宫?”
张良接过酒水。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惜哉,秦国两大学宫的授官规则又有变化,非全部授予官职了。”
“似乎国府还要进一步给予考核,通过之后,才会真正的授予官职,不然,就没有。”
“子房,你在关中,可知具体消息?”
“这样的作为,两大学宫的学员会满意?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满吧?毕竟,能够入两大学宫的人,也非平庸之才。”
“……”
“此事,咸阳国府已经在持续推进了。”
“长远来看,是不会有改的。”
“秦国的郡县虽多,终有尽头,郡县的官职,也注定是有数的。”
“而每一岁的两大学宫毕业之人,则是无尽。”
“倘若一直授予官职,秦国并无充足的官位拿出来。”
“是以,有了国府的进一步考核,挑选其中更为上佳的学员以为重用。”
“不过,没有被考核取用的学员,也非没有机会,他们还可以继续参与国府的考核。”
“亦或者挑选一些吏员为事,相对于官府正式的职位,吏员的空缺还是极多的。”
“虽说吏员之位不显,而一些繁华富饶的郡县,吏员之位还是有学员挑选的。”
“再等等,怕是一些好地方的吏员都难以挑选。”
“至于两大学宫的反对声音,有存在,无大用。”
“护国学宫的学员,基本上都是入军中,难有很多的声音流入咸阳。”
“中央学宫,也非稷下学宫之态,咸阳对其的把控很强,非寻常人可动。”
“秦国!”
“人才渐多,学宫之人都开始挑选优等为用了。”
“公仲家的子弟,若是才学足够,自然可选郡县正式的官位,若是机缘不够,也可抓住时机,选择一些上乘的郡县吏员为用。”
“……”
“秦国!”
“法家一家独大,郡县又非分封,咸阳多强力。”
“中央学宫,唯有叮嘱子弟在学宫受教多多用心了。”
“时机!”
“中原之变!”
“子房,故国之事,真的……真的还有机会吗?”
“……”
“会有的!”
“时机会出现的,也一定会出现的。”
“……”
“子房,吃酒,吃酒!”
“子房,你此次难得出关中,接下来可是要前往兰陵之地?亦或者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