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地平线上,白雪之上,黑压压的人群和追逐其后的凶兽群,正在快速逼近。
北境的迁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灾难。
各大城池的百姓被武者护着朝济海城方向赶,队伍拉得老长,前后绵延数十里。
刘谷带着手下残存的五百多名武尊和二十几个武王,护着三万多百姓往济海城方向急行。
队伍走得不快,老人孩子拖在后面,脚程慢得要命。
凶兽就在屁股后面追。
刘谷不得不把武尊分成三拨,一拨殿后阻击,一拨沿途两翼巡逻,一拨压在队伍前面开路。
人手严重不足。
殿后的那拨武尊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跟涌上来的凶兽搏命一场,每打一场就得折进去几个人。
不到一天。
殿后队伍从一百二十人锐减到了七十一人。
阵亡的武尊被就地掩埋,连个像样的坟都来不及堆。
刘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
“快走!都他妈快走!”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已经嘶哑了。
前方,虎啸城的撤退队伍遭遇了更大的麻烦。
一群从地下钻出来的穴居型凶兽直接在迁徙路线上拱开了一条沟壑,把队伍硬生生截成了两段。
前半截被虎啸城城主带着武皇强行开路冲了过去,后半截被堵在了沟壑这一边,两三百名武尊护着上万百姓,进退不得。
凶兽从沟壑两侧朝他们合围过来。
“列阵!”
一个满脸胡碴子的年轻武王站到了最前面,手里的长刀豁了三个口子,刀刃上的血还没干。
他环顾了一圈身后那些满脸惊恐的百姓和疲惫至极的武尊,咬了咬牙。
“给老子挡住!”
“死了算球!能多拖一息是一息!”
三百名武尊排成了三道弧形防线,将百姓围在中间。
凶兽扑上来了。
血肉模糊的厮杀在旷野上爆发,吼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传出去老远。
第一道防线坚持了半炷香就被冲垮了,十几个武尊被凶兽扑倒在地,惨叫着被撕扯。
第二道防线硬顶了上去。
年轻武王一刀劈开了一头扑过来的灰鳞凶兽的脑壳,血浆飞溅,糊了他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正要转身去堵另一个缺口,一头准王级的尖牙凶兽从侧面突入,一爪子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年轻武王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他撑着刀想站起来,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铠甲往下淌。
那头准王级凶兽低吼着又冲了过来。
年轻武王瞪着血红的眼睛,攥紧了手里豁了口的长刀……
咻!
一道凌厉至极的劲气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了那头准王级凶兽的脊背上!
砰!
凶兽的整条脊柱当场炸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没动静。
年轻武王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看。
灰蒙蒙的天幕之下,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从南方的天际线迅速逼近。
不是飞行凶兽。
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全在御气天行!
队伍前方,一面赤红色的旗帜迎风展开,旗面上绣着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