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健康稳健的国朝政权,凡是在面对重大选择时,或许会出现分歧,甚至争吵,但在绝对领袖敲定了方向,哪怕心中仍有担忧与顾忌,可在大的层面会凝聚在一起,而不是说在背后去扯后腿。
楚凌用了较长的时间,才逐步在大虞中枢层面,将这一共识给营造出来了,平日里怎样吵,怎样闹都行,可一旦在重大决策要落地时,就必须要给我拧成一股绳,谁要是敢从中搞破坏,那绝对是不行的!!
“对于这可能爆发的一战,表兄是怎样想的?”
是夜,大兴殿。
烛火映照楚凌面庞,疲惫在眉宇间显露,楚凌斜倚在凭几上,伸手轻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淡然道。
嗯?
黄龙听到这话,心中不由生出疑虑,毕竟关于此事的种种,在御前廷议上皆有详细议定,甚至根据不同的情况及推演,还制定了相应的应变预案,可在这个时候却单独把他留下,还讲这样的话,黄龙不觉得这是随便问的。
毕竟在黄龙的内心深处,今上对军事的造诣极高,特别是战略层面,那说是少有也不为过。
亦是在此等态势下,黄龙似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脸色猛地有变,跟着喉结上下蠕动,本能向前探身,“陛下,您莫不是想以此为饵,开启对南诏余孽的征伐吧!!”
这番话在讲出口时,黄龙的心跳加快不少。
尽管在战场上,黄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是敢于向敌人亮剑的,但在此刻黄龙明显有些慌神。
毕竟两线作战本身就对大虞的压力极大,这要在此基础上再添一处作战,关键是南诏余孽盘踞之地,跟大虞接壤之处多险峻地势,山高林密下,有不少还毒瘴横行,这要真派遣精锐深入,稍有不慎就可能有全军覆没之局啊。
“觉得不太可能,是吧?”
楚凌唇角微扬,抬眸打量着黄龙。
“臣……”
黄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讲真的,在探讨因西川之变而生变数下,没有一人当众提及过南诏余孽,或许在一些人心中有想到过,但却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了,毕竟在西,在北局势一旦有变,那大虞就要设法对付好西川及北虏,这本就够折腾人的了,如何又能牵扯到别的呢?
“但这恰是朕所想要的。”
见黄龙如此,楚凌伸手道:“在过去这三年多的时间,朕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是否有可能凭借一战将一国倾覆掉,就像过去倾覆东逆那样,哪怕不能彻底倾覆,但起码要将其打垮在地!!”
“有了这一想法,朕所能想到的,所能选择的唯有南诏余孽,因为与北虏或西川相比,这个政体的韧性要相对差很多,其内部是混乱松散的,朕要的是一个相对安稳的地缘格局,而非是像今下这样,边陲稍有动静,大虞就要跟着去动,这样是不行的。”
楚凌的这番话,道尽了大虞的处境,即多面环敌下,一旦出现不利大虞的局面,则有可能出现多面被攻之势,一次两次或许有可能承受,但要次数多了,则意味着大虞国力将被持续透支,最终陷入疲于奔命、顾此失彼的困局下。
这是楚凌绝不愿看到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及争斗,楚凌绝不会让这种事在大虞身上发生。
“可是陛下……”
黄龙抬眸看向天子,神色间透有几分复杂。
“你想说的,朕知道。”
楚凌伸手打断,露出淡淡笑意,“此事本就是很复杂的,更何况是在双线作战的基础上,大虞要掀起三线作战,这势必会叫大虞处于悬崖之上,这是有很大可能,若有不留神之处就会摔到粉身碎骨的程度。”
黄龙沉默了。
“此役真要开启,则关键不在于将南诏余孽一举倾覆掉,而在于将其彻底打垮在地,将一个完整的政权给打到四分五裂。”
楚凌讲出心中所想,“朕要叫‘南诏’这个国号,彻底消失在世人面前,只要能够达到这一目的,哪怕在此役中大虞不能完全占据南诏余孽所辖之境,这在朕看来也没有什么的。”
“机会是不会随时随地都等着的,一旦错失了这次机会,就有可能要再等上很久,朕有一种直觉,这次便是大虞最好的机会,没有之一!”
黄龙听到这里是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