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六科名单,放榜之前!

瘟疫微生子一题,她敢写取病者泻物验之。

肠痈剖腹题,她写得更狠,直接不得已来剖腹,看的一众老御医眼角齐齐一跳。

“刀器不洁则死。”

“血不止则死。”

“腹污不清则死。”

“缝合不密则死。”

“然若不开腹,亦死。”

“医者若只因惧刀便弃病人于必死,则此惧不是仁,是怯!”

念到这里,一个老御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

但他最终还是没骂出来。

因为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卷子虽然很有些离经叛道,但若病人若真到了那一步,寻常的汤药又何尝不是等死?

医学的进步,必须要基于大胆的创新!

武曌看完后,也沉默了许久,最后只道:“取。”

高阳在一旁补了一句。

“此人入太医院可以,但别让那群老头天天围着她骂,骂急了,她哪天真剖一个给他们看。”

“这题本王主要是想说医学的进步,必须基于大胆的尝试,就比如本王在战场上的换血之术,但没想让她现在就去剖!”

“以现在的环境,很难做到无菌,这个法子的死亡率极高,不到万不得已和动物上进行大量的试验,万万不可开腹!”

几个御医:“……”

明工科。

鲁铁柱第一。

他的卷子字丑,话糙,图还多。

誊录吏抄到一半,脸都黑了,因为里面有几句实在不像是科举文章。

“此处若不加柱,建仓者脑子必定让驴踢了。”

“桥脚裂而不修,等死人再哭,哭你娘。”

几名礼部官员看得脸皮直抽。

但工部一些老匠一看那几张桥梁、仓廪、排水、承重图,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常平仓那题。

鲁铁柱把车道、人道、堆粮顺序画得清清楚楚,哪里立柱,哪里通风,哪里排水,哪里不能堆满,就连粮车入库时该如何错开,都画了出来。

高阳看完,也乐了。

“明工第一,鲁铁柱。”

“取。”

明农科。

陈稻生第一。

这份卷子跟鲁铁柱差不多,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还词不达意。

但他画了田格,一块一块分得极为清楚。

哪块施厩肥,哪块施草木灰,哪块排水,哪块轮作,哪块什么都不动,而且旁边还特地画了石子、竹签、小碗,用来教不识字的农人记苗高、穗数、粒重。

“高一指,放一粒。”

“多一穗,放一粒。”

“收粮时,哪碗石子多,哪个法子好。”

甚至对杂交这个概念,也有自己的理解和见闻。

高阳点头,朝武曌开口道。

“明农第一,陈稻生。”

“就他。”

武曌闻言,不禁心生期待的开口问道,“高卿,此人可进行杂交水稻的试验?”

“臣觉得可以让他试试。”高阳道。

此话一出。

武曌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道,“取!”

郑玄龄等人却懵了。

这就取了?

而且……杂交水稻?

这水稻还可以进行杂交?什么鬼?

武曌对此,只说了一句,“此法若成,我大乾粮食的一年产成,将翻三倍,乃至于五倍十倍!”

嘶!

偏殿内。

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不少人的眼睛直接红了。

郑玄龄:“取!”

“必须是他!”

孙博文:“此人字不丑,丑陋的是我等的眼睛!”

众人连连道,几乎没有半分的阻力。

三天三夜。

六科名单初定。

六科试卷也从堆积如山,到被分成“取”“待取”“黜”三类。

每一份能入前十的卷子,都要核誊录,核弥封,核籍册,核保人。

甚至还要与锦衣卫送来的买题暗册一一比对。

到第四日的清晨时,黄宏握笔的手都在抖。

孙博文也靠在椅背上,眼中全是血丝。

郑玄龄的年纪最大,却硬是撑到了最后一刻。

武曌看着案上已经定下了的六科名单,一双凤眸看向殿外一望无际的天穹,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

“六科,明日可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