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的身体从碎石堆里坐了起来。
白袍碎成了布条,金色卷发散了一半,胸口那枚十字纹章虽然暗了,但还没碎透,微弱的金光从裂缝里往外渗着。
他的瞳孔重新聚焦,死死钉在赵毅身上:“你竟敢攻击我。”
每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带着强烈的愤怒和屈辱:“可知我背后的圣廷,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势力!”
赵毅看着他:“死而复生,有点意思。”
他看的很清楚。
传教士确实是死了,但又复活了过来,确实是有些意思。
“最强势力?”
赵毅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说道:“那现在最强势力的圣廷,能不能来救你呢?”
传教士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你还是太小觑圣廷了。”
他的右手探进怀中,摸出一张卷轴。
羊皮纸卷成筒状,两端的轴是纯金的,表面刻着繁复到极致的纹路,散着一股极其纯粹的,与地府气息截然不同的力量。
传教士把卷轴横在胸前,蓝色瞳孔往上翻了半寸,嘴里吐出一句话。
“神说,要有光。”
卷轴展开了。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裂口中冲天而起,直刺穹顶,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白金色。
以传教士为圆心,覆盖了每一个鬼差。
传教士站在光柱正中央,碎布条和散发被光芒托起来,整个人悬浮了半尺,从上往下俯视着赵毅。
他的下巴高高扬起:“这是主亲手加持过的神谕卷轴。”
“对一切阴暗生物天生克制,哪怕是深渊里爬出来的魔鬼,也不敢直面这道光。”
他往下扫了一眼满战场的鬼差,嘴角往上勾:“你们,死定了。”
圣光铺天盖地。
白得刺眼,亮得连影子都不剩。
上万鬼差被笼罩在正中央。
加藤千代拄着拐杖,在远处的山头上捂住了眼睛,光太强了,老花眼被晃得直淌泪。
高桥千千死死抱住脑袋,蹲在石头后面,浑身的汗毛全炸了。
圣廷的底蕴。
传说中能净化一切邪物的圣光。
如果鬼差的本质是魂体,那这道光……
“完了!”
高桥千千的嗓门尖了。
她往战场上看。
光芒正在消散。
鬼差还站着,一个没倒。
上万鬼差笔直地立在原地,黑铁盔甲上那层圣光滑过去,跟水滴落在油布上没区别,沾都沾不住。
兜鍪下的鬼火该烧的烧,该闪的闪。
最前排十个鬼神,连姿势都没换。
酒吞童子歪着脑袋,黑铁棒还扛在肩上,金色竖瞳眨了两下,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鬼差:“啥玩意儿?手电筒?”
鬼差的兜鍪偏了偏,没搭理它。
传教士的笑凝固在脸上。
对阴暗生物有绝对净化效果,这是圣廷两千年来验证过无数次的铁律。
没有例外。
从来没有。
但眼前这群黑铁鬼差,站在圣光正中央,一点反应都没有,跟晒太阳一样。
“怎么会……”
传教士的蓝色瞳孔往外鼓了半寸,手里的卷轴碎片还在往下掉:“为什么没起到作用!”
赵毅站在原地,右手揣在袖子里:“因为我的地府,可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种。”
传教士的脸僵了。
赵毅补了一句:“你们圣廷的圣光,克的是阴邪之物,是那些靠怨念和煞气堆出来的孤魂野鬼。”
他偏了下头,扫了一眼身后整整齐齐的鬼差方阵:“我的鬼差,是天道认可的执法者。”
“不是阴,不是邪。”
“是……正!”
一个字砸下去。
传教士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探进怀中,又摸出一张卷轴,比上一张小。
他没展开。
直接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