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爆炸，而是雷公设置的报警雷被触发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地下奔跑、打斗，回声在狭窄的隧道里激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虎贲军在反击！”参谋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手中的地图差点掉在地上，“他们……他们在下面！我们必须撤出去！”

“撤退？撤到哪里去？”佐藤太一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刚挖到这里，怎么能退？那是共军的陷阱！他们在虚张声势！”

“可是……”

“住口！”佐藤太一拔出指挥刀，狠狠砍在一块土块上，木屑纷飞，“再挖！给我继续挖！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躲在地下！”

然而，伪军队长王二麻子已经吓破了胆。他看着周围混乱的局面，再看看那些被埋住的民夫，腿肚子直转筋，悄悄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这……这不是挖地道，这是在挖坟啊……”

“谁让你退缩的？”佐藤太一余光瞥见，一刀背甩在王二麻子脸上，“不想活可以现在就死！”

王二麻子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眼神躲闪，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大佐，这底下阴气重，怕是要出事……”

与此同时，村外的高地上。

楚子龙静静地站在树丛后，看着远处柴房方向忽明忽暗的火光和杂乱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团长，探照灯灭了。”张大彪从侧面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道，手里还捏着冒烟的枪管，“我刚才用子弹打掉了两盏照明灯。现在那边黑透了，佐藤那帮鬼子估计正摸黑骂娘呢。”

“很好。”楚子龙点点头，目光转向村口的方向，“药品转移完成了吗？”

“最后一批药品已经由妇救会的姐妹们送出去了。路上很安全，没人察觉。”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那帮鬼子好像挖到什么‘好东西’了，动静挺大。”

“那就够了。”楚子龙收回目光，看着那片漆黑的柴房，“佐藤太一，你以为你在挖宝藏，其实你只是在给自己挖坟墓。这一夜的工夫，足够我们把最后一点家底带走，而你，只能对着空气发呆。”

天色渐亮。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柴房外的土地上时，日军终于停止了挖掘。

佐藤太一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片狼藉。两条空洞的假地道，一个装满破鞋烂袜的灰坑，还有那堆毫无意义的假痕迹。整整一夜，他们挖出了几十米的废墟，却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远。

“这就是……虎贲军的主线？”参谋看着手中的地图，脸色灰败如土。那张标着红线的地图，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上面的每一个墨点都在嘲笑他的愚蠢。

“不……不可能是这样的……”佐藤太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个灰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定还有哪里漏掉了。肯定还有主地道！”

“大佐阁下……”参谋颤抖着声音说道，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也许……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评估情报来源。这张地图……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浪费了一整夜，民夫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却一无所获。”

佐藤太一猛地转过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参谋烧穿：“你说什么？你是说我的判断错了？还是说，你们这群废物一直在欺骗我？！”

“我没有……”

“闭嘴！”佐藤太一咆哮着站起身，一把夺过参谋手中的文件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在迷宫里狂奔的赌徒，已经输红了眼，除了继续加注，别无选择。这种挫败感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

“把这张地图收好。”佐藤太一冷冷地说道，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连夜送回师团部。”

“大佐，您的意思是……”参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