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和珅你说,朕是不是给他们脸了?

大清话事人 忧郁笑笑生

“除非我此刻辞官归隐,否则无一刻不在是非当中。当官难呐,难。”

寒窗苦读十几载,终于飞出了金凤凰。

岂能半途而废?

往小处说,是个人的荣辱。

往大了说,是整个张氏在铜仁府的荣辱。

若要不牵扯一点是非,除非做个糊涂教谕。

其实,也不对。

就在这个月,直隶出了一件大事。

导致一位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故纸堆的县教谕,被作为从犯押上了刑场。

一位秀才,不知是抽了哪门子疯。

竟然给乾隆上书,称如今虽是盛世,却依然有许多百姓吃不饱饭。

而皇庄当中,却有许多的好地荒废着。

清廷入关之时,在京师周边强圈了许多的良田。

后来,这些田大部分成了皇庄。

……

这位秀才,竟然选择在了乾隆东巡祭祖的时候,下跪献书。

护驾的官员不敢怠慢,只能转呈皇帝。

乾隆阅后,下令将此人凌迟。

并夷三族,追究幕后主使者。

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祭陵途中,如此杀戮,有违天和。

军机大臣,户部侍郎和珅,负责审理此人。

他不敢怠慢,最终得到了一份详细真实的口供,呈交御览。

盛京,

农历八月,就已经开始飘雪。

小冰河的影响还未完全远去。

行宫内,乾隆靠着暖炉,问道:

“和珅,你怎么看此人?”

“奴才觉得,这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悖书生。”

“你这个狂悖,用的好。”

和珅心里一松,总算摸准了乾隆的脉搏。

“区区一介秀才,竟敢对皇庄指手画脚。为民请命是假,包含祸心是真。”

屋子里,温暖如春。

可是和珅的背后,一阵阵透寒意。

他似乎,对皇帝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依旧是恭敬的跪着,继续虔诚的聆听圣训。

“给他拿锦凳。”

“是。”

“谢谢秦公公。”

和珅小心的坐了半边,恭敬如初。

乾隆用余光瞥见了,心里很是欣慰。

继续斜靠着,说道:

“外面的许多臣工,说祭祖期间,杀人不祥。”

“朕觉得有道理,那就推迟一些,回京后再明正典刑。”

……

和珅退出宫殿时,

只觉得冷风一扑,被汗浸湿的棉衣特别难受。

乾隆的最后几句话,在他的耳中来回轰鸣。

“今日,敢说将皇庄分给无地佃户。”

“明日,他会说啥,朕都不敢想。”

“还说什么民最贵,社稷也贵,合着就朕不贵?他们怎么敢讲出口的?”

“和珅你说,朕是不是给他们脸了?”

“朕看这儒学,得改改了。有些落后于时代的圣人言,要改。”

很显然,这是皇上的心里话。

因为说话的语气略快,略气愤。

皇上登基四十年,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语速缓慢。

今天,显然是气到了。

不仅要明正典刑,还有杀一儆百。

秀才的座师,县教谕,也被判了个斩立决,家眷流放宁古塔。

回到府中,和珅闭目沉思了许久。

他觉得,皇上和自己说这番话,是有深意的。

琢磨半天,他悟了。

将此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写入邸报中,让五品以上的地方官都能读到。

他们食君禄,理应有这份心。

还有一个人要特意关照的。

那就是曲阜孔家族长,理应体会皇上的深意。

儒学,存世已两千年。

有些狂悖大胆的言论,是该改改了。

要不然,怕是要动摇国本。

尤其是孟子这个老东西,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尽写一些不切实际的空话,蛊惑人心。

混账,极其的混账。

若是生在本朝,定叫他尝尝什么叫骏马弯刀。

八旗的刀虽然钝了些。

可索伦穷亲戚的刀还是很快的。

……

和珅通过私人关系,给曲阜的孔氏族长写了一封信。

信中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足足几千字。

孔氏族长反复阅读了3遍,惴惴不安。

他意识到了,这其实是皇帝的不满。

这可不妙,是空前的大事。

“通知下去,三天后开孔氏族老会。”

“给学政大人送份请帖,邀请他参加。”

“遵命。”

曲阜县,不姓曲,实则姓孔。

孔家,就是这里的天。

一举一动,都受到各方的关注。

学政参加孔氏族老会议,不符合常规。

但是,这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紫禁城的皇帝,重臣都能收到,并且看懂。

在善于迎合这方面,孔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李郁。

却在忙着搞事情。

在磨刀霍霍向范家的时候,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把蓝盈盈主仆,带来见我。”

被关押许久的二人,漠然看着自己。

李郁一挥手,屏退了左右。

轻轻说道:

“你是旗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