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积土肥的话还是在办公室说的,这次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张廉忠听说后,决心要抓这个右倾保守主义者,用来祭“大跃进”的红旗。结果,正好全省开展反右倾揭批**分子,龚德兴理所当然地在劫难逃。
与其他**分子一样撤消职务,一样下放劳动,只不过批斗龚德兴的内容更丰富些罢了。
吴翠蓝听到龚德兴被撤职下放,难过得独自哭了一回。这两年他干得很好,打心眼里为他高兴,特别是她在干部大会上听到王书记表扬他,她心里特别甜蜜。县委书记如此看重他,提拔重用是迟早的事,她了解他的才能,只要上面有人看中他,肯定可以有番作为的。没想到风云突变,连王书记也倒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她知道他已直接从赤岸押解回乡,就特地赶到枣溪看望他,她知道这种时候特别需要jing神上的慰藉。
吴翠蓝刚进家门,傅美菊挺着大肚子就迎出来,哭着说:翠蓝姐,这可如何是好啊!
吴翠蓝安慰她:老龚是冤枉的,你放心,党组织是不会冤枉人的,总有一天会搞清楚的。你别难过,你肚子里有孩子,千万别伤了身子。
傅美菊哭得更厉害了,说: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他,我爸是地主,被他们抓了把柄。
龚德兴从里屋出来说:跟你爸没关系,是我自己思想右倾。翠蓝,这时候你怎么来了?这样会连累你的。
吴翠蓝鼻子一酸,差点哭起来,说:你怎么说这种话呢,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真为你惋惜,本来干得好好的……
惋惜什么?像我这种人在我们党里肯定容不下的。再说,山东人也容不下我们本地人,你看,童文剑、陈明福、鲍国安、应斐他们,不是全成了**分子了吗?这次八大队的人算是一网打尽喽,在阳嘉也就剩了你这个漏网之鱼,哈哈哈!
亏你还笑得起来!我在想,我们要上书,这是个大冤案,应该平反的。
上书?上给谁?谁来给我们平反?
上书zhong yāng,我听说,zhong yāng并没有层层抓**集团的意思,是我们省里搞的。
上哪儿都没用,那个省领导现在是大红人!他定的事能动得了?而且听说其它省都在拔白旗,抓的人可能没我们这里多,但也差不多这个意思。我想过了,拔白旗是全面发动大跃进的需要,不把我们这些右派拔了,工作就有阻力,听说有些zhong yāng领导也做检讨了。
要不我们找找老江,他在武临跟zhong yāng领导接触多,他总不能看着这么多八大队的人落难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