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背后交给你(说好的万更)

嚣张女捕悲催王 咬尾巴猫咪

“我不能!”洛依含着泪水大吼一声:“爱一个人本就是纯粹的,眼里心里都容不得沙子。它不能用来谋政治权术耍手段!”

“你这个冥顽不灵的丫头!”沈明夜怒道:“这世上的哪一件事可以容得你执着到死?你看看你父亲,像他那样顶天立地的人不是一样可以忍辱负重的活在面具下,受人耻笑给人作弄…他不是一样为了守护你而付出了全部的尊严!你这样坚持着无所为意义的原则,是会害了所有——咳!”沈明夜骤然咳出大口鲜血,身子一下子跌回到墙角。

“可你…”洛依有些担心得看着他:“可你不是一样很执著么?你跟阿允是那么多年的兄弟…为什么要听令太后,去做背叛他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我听令太后是因为阿允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洛依头顶的真相几乎让她惊愕道说不出话来。

“阿允…他知不知道?”

“知道…”沈明夜拭去嘴角的血迹:“一直以来以为处处谋害自己的人才是真心为了他好的,那么可想而知,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才对?”

“他既然知道还要去…还要去找皇上!”

“圣上是他的亲弟弟…”沈明夜无奈的摇头:“他还是不肯相信我…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我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他对皇帝衷心无二,对情义看得甚至比性命都重要…”洛依垂下头:“若叫他仅仅依靠着怀疑就反击…他做不出来的。”

“可是若等到真相大白…”沈明夜靠着墙壁轻轻喘息几声:“只怕就…无力回天了。”

“我去找他!”洛依起身。

“一个这样两个三个都这样!”沈明夜撑着墙壁站起身来:“我前面说的那些话你都当耳旁风么?”

“阿允进宫去十有八九会遭遇危险!你叫我坐视不理?”

“他不会遭遇危险的…反倒是,你若不走,最大的危险才会慢慢靠近——”

“沈明夜你到底想说什么?”洛依几乎被他气得跳脚:“明明就还剩下半口气了,不把话说完还要带进棺材么!”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是预感而已…”沈明夜拉住洛依:“我知道预感这种事从来都没办法叫人信服,但你看在我出任…出任醍醐镇县令短短个月的时间里…街坊邻里大小纠纷案件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上…你不相信我这个人也该相信…我的脑子吧!”

“你要是有脑子,就不会明明身无半点内功还要跑过来偷袭了!”洛依眼角抽搐了几下:“喂,你伤的严重不?要不要我帮你叫大夫来——”

“不用了——”沈明夜抬起头,望着走进门来的李弦铮和路长丰。

“沈大人…王爷叫我们过来——”李弦铮看到洛依也很惊讶:“这是…”

“别管那么多了,我有急事要办!”洛依把李弦铮让过去:“沈大人伤的不轻,交给你们了。”

“给我拦住她!”沈明夜一个眼神使过去,洛依当即被李弦铮点中了穴道。

“沈明夜!你——”

“再废话就连哑穴一并点了。”沈明夜走到洛依身前:“小丫头,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若有一天你要拿我这条命去了,我也绝无半分怨言。但是——在阿允跟公主成亲之前,我只能让你乖乖消失。”

“沈大人…”李弦铮道:“要把她送去哪里?”

“随便哪里,只要不要给王爷找到。”

“那就藏到上清门里吧,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弦铮道。

“沈大人,您的伤…”路长丰扛起被点了昏穴的洛依,回头望了一眼。

“不要管我,先把她带走…我在这里等阿允回来。”沈明夜望着窗外,朝向皇宫的方向:整整两天了,太后没有给过他任何指示。看来事情真的已经忘自己料想的最坏方向开始发展了。

回忆骤然袭来,一身孝服的少年站在女人的面前。

——

“你就是沈旭的儿子?你叫——”

“回太后,我叫沈瑞字明夜。”

“你爹娘去世已经快三年了,为何还穿孝服?”

“回太后,我爹是忠心耿耿的护国将军,他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举…爹一天不平冤,我便为他守孝一天!”

“很好,从今天起,你可以不用再如此了。”

女人将一纸宣召交给少年:“当年害你爹被冤枉的奸臣已经被哀家下令抄斩满门,首级就奉在你沈旭的灵牌之前。哀家追封他为护国大将军,你娘亲为一品淑贤夫人,至此移墓穴至皇陵,为后世所称颂敬仰。”

“太后大恩,无以为报…”少年仰着头,泪水渐渐打湿了手里的诏书。

“你已然无亲无故,不如留在我宫中,文治课业武学传功…我自会倾囊相授。”

“那太后需要沈瑞做什么?”

女人转身击掌,宫女会意转身,半柱香的功夫便带来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公子。

那小公子长得瘦瘦小小,就粉白得如同揉捏的面团一样干净。他的眼神很清澈,就像整个天下都与自己无关。

少年试探得碰了碰那小公子的肩膀,一双小手却瞬间扯住自己的袖子,少年望着女人:“这位公子是?”

“他是皇长子,名叫方允。你从今天起做他的伴读。同学同寝,永不——背叛。”

原来每个人的故事,似乎都从一个讲故事的人开始呢。

沈明夜被夜风呛得咳嗽连连,他还记得从一开始自己不过是为了报答太后的恩情。但恩情承载不了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奉献一生,绑住他的最终还是与方南逸之间的兄弟之义。

那么,方南逸之于盛烈帝方贤,是否也如自己这般呢?

只可惜,亘古以来最可怕最绝望的事,莫过于真心换鸩毒,情义换背叛。

“王爷,不从御花园走么?”肖云边伏在内务府的房檐上,看着远处那灯火若隐若现的龙轩殿。

“御花园的侍卫每半柱香一岗,想要不动手基本不可能。”方南逸看了看月色,已然升过了柳梢头。

“那么就从前殿硬闯入?”肖云边低下头,眼前一路巡逻兵慢慢踏过。

“我觉得有些奇怪。”方南逸神色凝重,把剑略微放低一点:“越接近龙轩殿,这些侍卫越奇怪?我不过才几个月没有回宫,所有的人都已经换了生脸孔,就好像——”

“王爷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些侍卫…为什么长得都如此相似?”肖云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只看到方南逸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

“就是现在…快走!”等待着两队侍卫交叉换岗的瞬间,方南逸轻身落地窜入内殿。

“这里…空无一人?”肖云边走边回望,刀面在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会不会是有埋伏?”

“不像。”方南逸穿过内殿,猛然倚靠在墙角处,只看到两个宫女打着灯笼从小门穿过。

“诶?雪姐姐,太后的药已经送过来了么?”其中一个宫女问。

方南逸心里一惊,药?难道太后也生病了?

“李公公去內膳房取了。太后这病来的也真急。明日就是王爷的大婚了,太后和陛下竟然双双病倒,这可真是——唉。”

“别乱说话!”另一个宫女赶紧做个噤声的动作:“咱只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多说多听早晚要掉脑袋的。”

只怕是太后担心自己再来纠缠,才索性装病隐匿…方南逸如是想,他回身冲肖云边做了个手势,两人横穿过内殿后门。

“往前走过了茗香阁就是龙轩殿了,也就是陛下的寝宫。”方南逸驻足在茗香阁外,这里是茶室,也做书房。通常圣上会在此处批阅奏章并私下接见内臣。

一股奇异的气氛渐渐笼罩而来,方南逸神色一凛:“闭气!”

那甜甜腻腻到让人有些作呕的香味让方南逸再熟悉不过了,‘十里三湘花’是他自己亲手调配的一种迷香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可以叫人骨酥筋散,无力行为。

这种药除了留过一些给方贤,方南逸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如今愕然出现在龙轩殿附近,实在蹊跷得很。

他掏出两颗避毒丹,自己含一颗另一个丢给肖云边。

“王爷!”肖云边一声疾呼,方南逸猛然转身。迎上了虎视眈眈的四个高壮侍卫!

每人约有一丈高,素衣黑甲,面色在月光下青獠惨白。他们手中皆持重铁长剑,足有巴掌宽的剑身冒着凛冽的冷光。

又是这样的侍卫…方南逸仗剑在手,退到肖云边处:“速战。”

这场悍斗早在方南逸的意料之中,不管方贤被囚禁在自己的寝宫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四面必有重兵把守。

区区四个侍卫,还不曾如得了他的眼。

只是未有料到,那行动迟缓看似功夫平平的侍卫——竟然刀枪不入!

方南逸的剑劈在眼前那人的腰间,竟如同扎入盾草剁一般绵软。那人只流血,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拼着重剑的力度一如之前般压重。

“他们到底是人是鬼?”肖云边把剑从一人的腔子里抽出,滚圆的首级在夜空中飞划出一道充满血腥的弧线。无头的尸身竟在原地打旋了好久才慢慢栽倒!

这就是所谓的‘阴兵借道’么?是青竹会的蛆蛊涎?还是——

方南逸无暇再想,身后剧烈的猛攻如重拳锤击一般袭来。带着凝重的烈风,速度不快,压迫感却是空前绝后!

“王爷小心!”肖云边推开方南逸,敌人的一拳竟然深重得击打进身后的半梁柱里!

肖云边甩手一剑斩断了那人的手臂,墨黑的血液夹着劲风喷涌而出。

望着身后的断梁,方南逸忽然想到如果这一拳真的打在身上无非顷刻便会叫人胸骨尽碎筋脉全断!就如…。就如杨琼,就如古柯,就如…花三娘。

断臂的侍卫甚至连呻吟都没有,毫无痛觉亦是更加疯狂的进攻。他的断臂就如半盏粗槌一力挥出砸在方南逸的左肩上,那声咔嚓作响的骨裂回荡在清冷的鼓膜里。

方南逸滚倒在地,就势一剑劈断了敌人的脚踝。即便再无痛觉的钢铁之躯,残了身亦是无可自由行动。

山一般巨重的身子骤然轰塌,喉颈不偏不倚得摔在方南逸的剑刃上!腔血铺天盖地,染得整个夜空都是腥恶的气息。

解决这四个人的难度远远在方南逸所料之上,他爬起身来顾不得满身的血污:“肖将军!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