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发言:“其实,我都默默的准备好了,就是地点还没定。园子里晚上冷,家里视线又不好。”
贾母:“果断园子里!还有比园子更适合赏月的地方吗?冷不怕、大风也不怕,只要多穿件衣服就好了。”
说着话,媳妇、丫鬟们把饭菜摆好了,大家伺候贾母吃饭,饭菜很丰盛,有荤的、素的,还有各个小家孝敬的,我们不再一一描述。
傍晚时分,贾母说:“天黑了,你们回去吧。”尤氏这才告辞出来,在大门口坐上七八人拉的豪华人力车,东西两府隔得很近,没几步就到了,婆子、丫头们跟在人力车后走,两府的保安早就把宁荣街戒严了,行人不得擅入。
到了宁府门前,尤氏下车,门口的灯笼照的如白昼一样,两边的狮子旁,放着四五辆马拉的豪车,尤氏知道是来赌博的人坐的,就跟银蝶说:“你看,这是坐车来的,骑马的也不知来了多少,马在马圈里拴着,也不知他们的爹娘挣了多少钱给他们,一群败家子。”一面说,一面进了院子。贾蓉媳妇带领着媳妇丫头们出来迎接。尤氏笑着说:“我早就想看看他们在一起干什么,今天正好,我偷偷从窗户下走过去,顺便看看。”
众媳妇在前面打着灯笼,尤氏躲在窗下听着,有叫骂的、有吆喝的,十分热闹。
原来,贾珍守孝期间,不能游山玩水,不能逛妓院下馆子,每天守着老婆孩子,无聊的很。于是,就想了个解闷的好法子,邀请亲朋好友来家里练习射箭,这样乱射没动力,又立下规矩,下了赌注,在天香楼设立了靶子,每天早饭后集合。贾珍不好意思出头,就让贾蓉做庄。来的都是官n代、富n代,说白了,就是一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不到半月的时间,贾赦和贾政听说了,他们也没经过现场实地考察,反而很高兴,说我们贾家就是因为武功得到封侯的,于是命令贾兰、贾环、贾琮、宝玉四个人也过来跟着贾珍练习射箭。
贾珍之意不在箭,在乎赌博挣钱也。三四个月以后,宁国府射箭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赌博。每晚开赌局,仆人们也乐意乘机挣点钱,所以都很积极。
在这些赌徒中间,有薛蟠,还有邢夫人的娘家弟弟邢德全。邢德全绰号“傻大舅”,和邢夫人虽是一个娘生的,但是脾气、性格大不相同,邢德全喝酒赌博、寻花问柳、花钱大手大脚、讲义气,对待别人无高低贵贱之分,喜欢结交酒肉朋友。今天两人坐在一桌上,在外间炕上“抢新快”(一种赌博的玩法)。
我们暂且把宁府赌场简称赌场。
赌场里的服务生都是十五六的小男生,个个打扮的粉妆玉琢,这也是尤氏偷看的原因。
薛蟠先是输了一张牌,正心烦意乱的时候,第二张居然赢了。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贾珍喊他们吃饭了。薛蟠高兴了,搂着一个小男妓喝酒,又让男妓给傻大舅敬酒。傻大舅输了钱没心情,又喝了几杯,醉意上来,骂两个男妓不理输家:“你们这些兔子(男妓。传说月中有兔,月为阴之精;或说兔子是雌雄同体,望月而孕。兔子既不男不女、亦男亦女的变态性格),专巴结有权有势的。”两个男妓慌忙跪下敬酒:“我们干这行的,师傅教的是: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那啥,就算活佛神仙来了,没了钱没了势,也不去理他。舅太爷体谅我们些。”
邢大舅心里软了,但嘴上逞强。众人都劝:“孩子们说的是实话,老舅向来以怜香惜玉著称,今天这是怎么了?快喝了这两杯吧。”
邢大舅已经撑不住了,一仰头,两杯酒下肚。酒后吐真言,邢大舅拍着桌子跟贾珍说:“怪不得他们视财如命,昨天我跟你们那府里的伯母赌气,你知道吗?”
贾珍:“这个真没听说。”
邢大舅叹了口气:“就是为了‘钱’这个东西。”
贾珍知道他跟邢夫人不和,经常遭到邢夫人的恶骂,就劝他:“老舅啊,如果随便你花,有多少银子够老舅花的?”
邢大舅说:“外甥啊,你那里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母亲去世早,她们姊妹三人,你家的伯母出嫁最早,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她做嫁妆。我就是来要钱,也要的不是你们贾府的。”贾珍见他酒后唠叨,怕别人听了笑话,就用别的话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