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凤姐说:“赖大娘你想多了,前几年我们见他穿着新官服来给老太太、太太磕头,一看就是个本分人,长得可威武了。”
平儿端上茶来,赖妈妈说:“你随便叫个小丫头倒就行了,姑娘亲自倒,我都不好意思了。”一面客气,一面接着说:“奶奶不知道,对待小孩子,就得管得严些。比如说宝玉。”赖妈妈说到这里,用手指着宝玉:“不怕你嫌我,现在老爷管你,老太太还不高兴。想当年,你爷爷打你爹的时候,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不过,你爹不像你似的调皮捣蛋,就算这样,也没少挨打!还有,东府你珍大哥的爷爷也是非常厉害的……”宝玉看着赖妈妈一张一翕的嘴巴,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赖妈妈正唾沫星子乱飞的唠叨着,赖大媳妇来了,随后,周瑞家的、张材家的也来了。
凤姐:“儿媳来接婆婆了?”
赖大家的笑着说:“不是的,我就是来问问奶奶姑娘们肯不肯赏脸去做客?”
赖妈妈:“你们说说我这是干嘛来了,怎么把正事忘了!我孙子做了官,亲朋好友的来祝贺,所以,我们想在我们家那个破花园里摆上三天酒席。第一天,请贾府所有的领导们,包括老太太、太太、奶奶、姑娘,还有老少爷们;第二天,请亲友;第三天,请同事。”
李纨凤姐都笑着问:“日子定好了没?我们一定去。”
赖大家的:“定了这个月的十四,就等奶奶们赏脸了。”
凤姐:“咱先说好,去归去,我可不随份子,也没赏钱,吃完抹嘴走人!”
赖大家的笑道:“奶奶说哪里话。奶奶是有钱人,要赏,随手赏个二三万银子的时候就有了。”
赖妈妈也笑着说:“刚才我去请老太太,老太太也说去,我这张老脸还有有点面子的。”
说完,刚要起身告辞,一回头看见了周瑞媳妇:“奶奶别嫌我唠叨,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要在府内‘封杀’周嫂子的儿子?”
凤姐听了,笑道:“我正要告诉你,结果事情一多忘了。赖嫂子回家告诉你老公,在贾府内不许收留那小子!”
赖大家的只能答应着。
周瑞家的跪下央求。
赖妈妈:“发生了什么?说出来我给你评评理。”
凤姐:“那天我生日,里面的席还没开始,他先喝醉了。不干工作不说,还坐在那里骂人,我打发彩名去说他,他又骂了彩明一顿。这种无法无天的王八羔子,是不是应该开除?”
赖妈妈:“奶奶你听我说,我觉得吧,人这一生中不可能不犯错,我们要以教育为主,先骂,骂不管用,就打。千万不能撵出去,一则,撵出去了危害社会,二则,他又不是咱家的家生子,是太太的陪房。你撵了他,太太脸上也不好看。我建议揍他几板子,还是留下吧。”
凤姐说:“好吧,听人劝吃饱饭,今天我看在赖妈妈的面子上饶了这小子。先打四十大板,以后再喝酒,乘以二打板子,永不封顶,打死为止!”
周瑞家的给凤姐磕头,又给赖妈妈磕头:儿子的工作总算保住了。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加工好的画布送进园子里来了。惜春开画,宝玉每天都来帮忙。探春、迎春、李纨、宝钗也常来坐坐,观观画,聊聊天,唯独不见黛玉。
每年这时候,黛玉的咳嗽病必犯无疑。今年特别厉害,可能是跟着贾母游园次数多了的缘故吧。所以,黛玉不常出门,在家里静养。闷了,盼着姐妹们来聊天,聊不了几句话又烦了。众姐妹都知道她病着,也没人跟她较真。
这一天,宝钗又来看她。
宝钗:“吃了这么多药总不见效,再换个医生试试。”
黛玉:“不是医生的问题,我知道自己的病是治不好的了。别说这几天,就看我平时的样子就知道了。”
宝钗:“你平时吃的太少了,古人说‘食谷者生’,如果多增加营养,也许会好点。”
黛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事强求不得,我觉得一年比一年厉害了。”说话之间,又咳了两三次。
宝钗:“昨天我看你的药方上人参、肉桂太多,虽说益气补神,但也不能太热。依我说,每天早上用燕窝加糖熬粥,是最最滋阴补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