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端阳节了,眼下正是采办香料的时节,贾芸的一番话,说的凤姐心花怒放,便命丰儿:“接过来回家去交给平儿。难怪你叔叔经常提起你,原来是个明白孩子。”
贾芸趁机问道:“叔叔提到我时怎么说的?不会是批评侄儿吧?”
凤姐刚要告诉贾芸说准备让他接管花草匠的总监,但转念一想,如今他刚送了东西,现在说好像我见不得东西似的。于是随口说道:“你叔也是夸你聪明,说你是个人才。”说完,一径去贾母那边了。
贾芸见凤姐不说,也不好提,就闷闷不乐的回了家。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当然,最不容易的,还是找工作。
贾芸回家吃完饭,想起昨日与宝玉的约定,又急忙去往荣国府的外书房(位于贾母仪门外)。
那天风和日丽,那天晴间多云,贾芸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了绮霰斋书房,小小的院子里欢声笑语,茗烟、锄药正在下象棋;引泉、扫花、挑云、伴鹤在房檐上掏麻雀。
贾芸进了门,把脚一跺,喊了声:“猴头们淘气,我来了。”吓得扫花差点从屋顶掉下来。众小厮一看不是宝玉,又三三两两的各干各去了。只有茗烟问道:“芸二爷来有什么事吗?”
贾芸:“你们二爷今天没来吗?”
茗烟:“没来,你等会,我去园子里看看去。”说完,一溜烟去了。
贾芸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正不耐烦,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声:“哥哥。”
贾芸看过去,门外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下丫头,生的细巧干净。那丫头见了贾芸,忙别过身,躲到门后去了。然后就听见了茗烟的声音:“正好,送信的人来了。”
贾琏连忙走出去,问茗烟:“怎么样,宝二爷今天过来吗?”
茗烟说:“我在门外蹲了好久,一个人也没出来。这下好了,这姑娘就是宝二爷房里的,让他带个信吧。”又对那姑娘说:“好姑娘,麻烦你给二爷带个话,就说芸二爷来了。”
丫头听说是本家的爷,也不再回避,狠狠的看了贾芸两眼,四目相对,一切尽在无言中。
丫头笑道:“依我看,这位二爷今天还是回家吧,有事明天再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我能见着那位二爷,我就把话带给他。”
茗烟问“为啥?”
丫头说:“那位二爷今天没睡午觉,所以晚饭肯定要早吃。晚上那位二爷是从来不来这里的,难道,要这位二爷等在这里挨饿不成?”
贾芸见这丫头说话简单明了,逻辑性很强,很适合做自己的知心朋友,就想问她的姓名。转念一想,这样未免太唐突了,只好作罢。
贾芸:“听人劝吃饱饭,那我明天再来好了。”
茗烟:“喝完茶再走吧。”
贾芸:“不了,我还有事,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一步三回头,看那丫头一直伫立在书房门口,直到他转过街角,看不见那丫头了,才恋恋不舍得快步往家走去。
第二天,贾芸很早就去荣府等宝玉,刚走到门口,正巧遇见凤姐坐车出来,隔着窗子,凤姐笑道:“芸儿,你竟然有胆子在我面前弄鬼。昨天你叔叔都告诉我了!难怪你会送东西给我,原来是有求于我。”
贾芸笑道:“婶子别辜负了我的一片孝心,我给婶子送冰麝没有别的意思,目的很纯洁,如果有别的想法,昨天不就跟婶子说了吗?求叔叔帮忙这事,我现在相当后悔,如今既然婶子知道了,那就求婶子好歹疼我一点,给我安排个工作吧。”
凤姐冷笑道:“你非要绕远道,我也没办法。早跟我说,也不至于耽误你晚领几个月的工资。最近园子里要招聘花草匠总监一名,你早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