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叹道:“不理我算,我也睡觉去。”说完躺在自己床上,闭着眼郁闷。
袭人见宝玉半天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悄悄起身,拿了一个斗篷替他盖上。宝玉“呼”一声掀掉,仍旧闭着眼。
袭人冷笑道:“你也不用使性子,从现在起,你就当我是哑巴好了。我再不说话,再不烦你可好?”
宝玉忍不住起身问道:“我怎么得罪你了?你也不说,只是不理我。我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你好歹告诉我,我才能改吧。”
袭人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宝玉还未回答,贾母请人来叫吃饭了。胡乱的吃了两口,回来见袭人仍睡在炕上,麝月独自在旁边抹骨牌。宝玉知道麝月与袭人是好朋友,索性连麝月也不理了,径直往自己卧室里去了。
麝月跟进来,宝玉把她推出去:“不敢惊动你们,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去吧。”
麝月只好让两个小丫头进屋伺候。
宝玉看了半天书,猛抬头看见地上静悄悄的站了两个小姑娘,那个大点儿的长得非常水灵,宝玉又来了兴致,问:“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回答:“蕙香。”
宝玉又问:“谁给你取的名?”
丫头:“我原来叫芸香,袭人姐姐给我改了蕙香。”
提到袭人,宝玉就来气:“什么‘蕙香’,我看你该叫‘晦气’!你在家排行老几?”
丫头:“第四。”
宝玉:“以后就叫四儿吧,别香呀,蕙呀,兰呀的,玷污了那些花儿。”
袭人和麝月在外屋听着,偷偷抿着嘴笑。
这一天,宝玉心情烦闷,也不出门,只在屋里看书、写字,使唤人就叫四儿,其他人一概不理。到了晚上,闷闷的喝了两杯酒,命四儿点灯,看了会《南华经》,又乘着酒兴提笔续曰:
将花烧掉,麝的香味散去,闺阁里面的女孩子们才能将劝慰的话藏在心里而不表达出来。将宝钗的美貌毁掉,将黛玉的玲珑心思去掉,将其情谊全部除去,则闺阁之中的美丽与丑恶才开始相似了。他们不再劝慰,就没有了争论;没有了美貌就没有了爱慕之心;没有灵气,就没有了才情。钗、玉、花、麝她们全部张开罗网、挖好陷阱,用来迷惑纠缠陷害天下的人!(此处省略原文,只译文。)
续完,倒头便睡,一觉到了天明,昨天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净了。见袭人和衣躺在炕上,便推她起身:“脱了衣服盖上被子睡,小心着凉!”
袭人依然不理不睬。
宝玉见她这样,伸手替她解扣子。袭人推开他,又把扣子系上了。
宝玉:“你到底怎么了?”
袭人:“我没怎么呀!你睡醒了不去那边梳洗吗?”
宝玉:“去哪边?”
袭人:“你问我呢,你最爱去哪边呀?从今往后,咱俩算没什么关系了,你从那边玩腻了就回来,有四儿、五儿的伺候。我们这些人都白白的糟蹋了好名好姓的!”
宝玉笑道:“昨天的事你还记着呢。”
袭人:“我记性好,一百年忘不了。不像某些人似的,晚上说,早晨起来就忘了。约法三章已经当做耳旁风了。”
宝玉见袭人娇嗔满面,顿时心内漾起了层层波澜。他从枕边拿起一根玉簪,一摔两段:“我再不听你话,就同这根簪子一样!”
袭人忙捂住他的嘴:“大清早的,何苦发这样的誓!其实听不听得也无所谓了。”
宝玉:“你不知道我心里多急。”
袭人:“你还知道着急呢?快去洗脸吧。”
宝玉梳洗完去给贾母请安,黛玉款款的走来,看见书桌上的《南华经》续,又气又笑,也提笔续曰:
无端弄笔是何人?作践南华庄子因。
不悔自己无见识,却将丑语怪他人!
写完,也去上房给贾母请安。
这几天,凤姐的女儿大姐病了,请了医生来看。医生诊完脉,说大姐出天花了。
凤姐着急,立刻忙活起来:1、打扫房屋供奉痘疹娘娘。2、传家人这些天忌煎炒。3、命平儿收拾贾琏的行李,让他去外书房住(忌房事)。4、给大姐和奶妈、丫头做红衣服。5、在外面打扫了两间客房做为两名医生的临时诊室。
【贾琏的幸福生活之一: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