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和府,北岭。
大步蹿着,梨霜一个劲儿到了北岭最高峰,这才停了下来。
唉呀妈呀,太累人了,总知道就不来了。坐下喘气儿,梨霜喝口酒,吃片馒头,轻风居然没被抓住?哎呀,几年不教训那小子越来越厉害了呀,居然能从尧家人的手里边儿逃出来。不过,尧家人不是不出仕吗?不会是,那谁谁谁的,私生子吧?心里歪歪,梨霜静息凝神练了好一会儿生灵之气才停了下来,不知道,等大成,会是什么样子呢?
现在的关键,是找到陈轻风。
北岭从前在这一带十分繁华,青山绿水,奇石俊茂,既有南国的秀雅,又有北国的粗狂,就凭着这份清灵韵致,梨霜从前也把这儿逛了百八十遍了,有一回甚至在山上扮鬼吓跑其他人,就剩自个儿一个人游玩,因此,对这儿,很熟悉,非常熟悉,不是一般的熟悉!
这地方确实不大,可因为好看,长年没有居住户,只在春暖花开,夏日炎炎,秋风乍起的时候对外开放。三和府知州甚至为了收保护费,不但特地派了人整日巡罗,还在上面,栽了毒草!如今正是深冬时节,山里,根本不可能有百姓。而这儿再小,也是座山。就凭梨霜那点儿生之灵气,毒花毒草根本不可能买账。
所以,该如何呢?
没准儿陈轻风如今已经被熏死了呢。
这时候,陈元帅正端坐在大帐的文案前,也没点灯,就那么坐着,一言不发,眉毛微蹙。
“元帅,夜深了,您歇着吧。”安子悄声儿说着,给陈元帅披上披肩。
“嗯,你歇着吧。”
“元帅,那位姑娘那么神通,一定能救回少将军的。”
“嗯。”
“元帅,是不饿了,小的给您······”
“不必,这几天是忠天在暗中周旋?”
“小的也不懂,不过听说海少将军派了支队伍,就是不知道在哪儿。反正这两天没出兵,北华蛮子也没来捣乱。”
“嗯。窦将军什么时候到?”
“听说后天到。”
同样的夜晚,西荣帝也是没睡,却又无事可做,宫中的美人歌舞美食更不想碰,只得穿上棉袍,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
“皇上?”递过酒盏,一直随侍的黄公公躬身行礼,色谦颜卑。
“嗯。”
“要不奴才找几个逗趣儿的话本,给您解解闷儿?”
“不必了。你说,凤漪这阵子干嘛呢?挺大个人,非得朕召见才进宫,也不知道来请请安。”
“嗨,五王爷的脾性您还不知道,就是好个棋,其他的,您硬推着他还不乐意呢。”添上小酒,黄公公拨拨一旁的炉火,老脸笑着,整个人十分慈和。
“是啊,可事关庆鸾的终身,那孩子,也不知道吱一声,毕竟是亲妹妹。”眸光闪闪,西荣帝边喝酒边看天上的月光,并不墨黑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纷乱,和着淡淡的眉眼,整个人也越发寂寥起来。
“皇上,您配着菜吃,不然伤身子。”将几样小菜挪挪,黄公公唏嘘,“没准儿,王爷是怕您为难呢。”
“是吗?”仍是喝着,西荣帝想笑,却终是撇了撇嘴角。
梨霜还是忍不住的睡了一觉。等天完全大亮,她站在赏光亭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大片被蹂躏过的花草树木。
两军交战应该是在北岭主山脉的半山腰上,赏光亭周围。这里如今已被大略打扫了一番,虽还能看出曾经的激烈,可周边范围已被北华军有意的模糊了,如今看起来倒像几十个土匪火拼过后仓皇而逃······
北岭虽属三和府,可事实上三和府却是依据北岭而建,北岭中围的一个山凹间是三和府主府,沿着山脉向外延伸,一里一里的等到了北岭最外围,三和府也戛然而止。世人常赞的北岭风光,其实是北岭主山脉。北岭因有两个突兀的高度变化而被世人分为了三个部分,外围,中围,主山脉。其中主山脉最高,外围最低,实际上,如今的北华已完全占领了北岭的半外围。而北岭山群,道路曲折,即便北岭中围防守极牢靠,也总有那么一两条山道被漏了去。陈家军则死死守着北岭另外一半山外围,因为,过了北岭,再过两座城池,便是西荣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