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月

“宠”妃 甄栗子

外面传进一声轻笑,紧跟着簇在床边的墨兰花丛,发出簌簌轻响。

明知对方看不见,云露还是往下低了低头,却把猫儿举高了些,又露出一双宝石蓝的眼儿,浸在浓夜里便如泼了水,暗灿生辉。

不过也挺吓人。

谁大半夜往人家屋子里看,看见一双幽幽地猫眼恐怕都会被吓得缩瞳孔。

只可惜被惊吓的声音没听见,只听“吱呀”一声,窗户被向外打开。风灌进暖洋洋地屋子里,带起一阵儿凉气,卷到云露身边时,她便“嘶”地一缩,着恼下把猫儿往外丢出去。

不过她显然知道外面有人“接应”,半点也不担心。

一一发出“咪呜”地可怜叫声,便被一个暖烘烘的怀抱接住,对方低头看了看它,又一声轻笑,旋即发出“同是天涯沦落人”地叹气声。

“哎,你也是惹得这里的屋主不高兴,所以被赶出来了吗?”

“……”

“无事,我们俩作伴,挨一挨也就过去了。”说话的人用着一种优雅尊贵地可怜语气,那不伦不类的口吻让人听了同情也不是,笑也不是。

要是换个场景,说不准还有些叫人害怕。

“……”

“怎么不说话,是冻坏了?”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的话把我冷到了。”诚恳地奶声,还有一股子娇软地尾音,在夜色的衬托下,对着那幼猫儿蓝幽幽地眼,实在吓人。

外边抱着猫儿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戏也玩不下去,干脆将窗扇大开,大氅一脱辩声定位,丢到里面那作怪的人头上。

云露还没作弄够呢,就觉得眼前一黑,带着体温的衣裳罩下来。

好容易胡乱把衣服卷下来,眼前已经站着一位眉眼风流,懒笑慵然的“登徒子”。

她在一瞬间把嘴角的笑抹平,摆出这几日熟练的淡然姿态,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不过到底因手里还卷着那衣裳颇是怪异,目光扫见,便烫手似的将它丢到榻尾。

也顾不得对方越发难忍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无比优雅地用缓慢镜头,继续斜倚在榻上,将脸偏了偏。天医驾到

“皇上怎么来了。”

一一已经不知又窜去了哪里,“登徒子”皇帝眯起眼儿,似模似样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讶异道:“美人相约岂敢不来,只是不知美人竟是妖精所化,方才在外面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云露又气又笑,谁知他还真玩出这一折戏来,干脆不看他十足昏君的模样,翻过身去。

娇哼做作道,“谁约你了。”

想了想,不对。

“谁是妖精了!”

那么一声软软娇娇缠缠绵绵地音儿哟,真像是一滴油,滴进皇帝烧了滚烫的心窝里,发出滋啦啦的响。

这要是在往常,那也只是平常,但好久没得自家妙妙一句娇嗔,皇帝就觉得冻了多日的血液跟化开了一样,顿时又沸腾起来。

再跟着方才她那声刻意模仿猫儿,奶声奶气地音,真是把人勾得不行。

“星河明淡,春来深浅。红莲正、满城开遍……”皇帝吟诵起头一句,神色暧昧,勾唇捋来一辔发丝,轻笑,“你既是想明月逐人来,今夜皓月当空,朕可不敢不来。”

“明月逐人来”的典故要提及她当红未红的时候,亦是皇帝窃窗而来,她觉得好玩,便说了这一句。这回写在笺子上的词,词牌名正是《明月逐人来》,但她却故意疏漏不写,只让他意动去猜。

别的她不肯定,这等风流韵事,皇帝必然记得牢牢的。

只看他当初让御史弹劾众妃,那为锦昭容、淑妃、怜妃等人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必御史下笔,他自己全记着呢。

不过史上不拘一格,喜好爬窗的皇帝,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

云露不知道,延熙帝小时候在市井中长大,最是调皮捣蛋,他知好坏,别人家的窗子不会爬,但自己爹娘那儿的就没少爬了。

但也不为别的,就知挑人在的时候,炫耀炫耀自己的“爬窗巧技”,他常听养父说书,自是向往江湖大侠那样飞檐走壁,劫富济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