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木面无表情道:“陛下所言非虚,我们苗疆野狼最是狡诈,哪怕大部落也不敢得罪狼群,在苗疆狼只可杀不可伤,受伤的狼最是记仇,会记住你的气味跟着你回家,日复一日的骚扰你,咬死你家的猪羊牲畜,咬死你家的小孩女人,最后才凶残的咬死打伤自己的人,更有甚者,公狼和母狼在交配,你若撞破,狼亦有羞耻之心,必是一路追杀于你,不死不休,寻常时日,无论如何也看不见狼群。只有孤狼遇敌,不敌,伏地长嗥,片刻之间才会聚来上百只狼,虎豹一类猛兽也吓得逃之夭夭,遇上便要被分食。苗疆民风彪悍不输关内猛士,十里内知名的猎户更是勇猛不输军中大将,可是却不敢动这山林狼,动则要数个大部落联手绞杀方可。臣的家人便是死在山林狼口下,臣孤身一人逃出山林,恰巧遇上了下江南的陛下,便跟随在陛边了,进了锦衣卫。”
孟木絮絮重重的道来,只把武媚娘、武顺、萧淑然、上官青衣等女听得惊心动魄,她们这些娇娇女身在深宫高宅,一辈子脑海中最凶猛的野兽便是虎豹黑瞎子,今天才算长了见识,原来狼竟是如此凶狠之物,连有御兽之能的僚人都敬畏山林狼群,可见狼群的厉害,堪称天下奇闻也,而听闻孟木竟遭此绝门惨事,也不由心伤,看这些神秘高手的目光也亲和许多。
“好了,小木头下去吧,过去的早已过去,你现在可是七个孩子的父亲,家丁兴旺,此次虽朕下江南,不妨回部落里看看,衣锦归故乡,羡慕死你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族人。”李治唏嘘的安慰道,当时这个小子也是如此瘦,在路上傻傻的冲撞了自己,小小年纪竟把自己两个贴身侍卫打倒,着实让李治刮目相看,带来长安,现今看来也长成一名高手,放出去,也是一方大豪。
“孟木一切都是陛下赐的,至死不敢忘。”孟木低着头遥遥一躬:“请皇太后安心,别人想伤陛下,必从孟木尸上踏过,别无二途。”
长孙无垢笑道:“义士高义,皇儿安全便拜托诸位了。”
“微臣本分而已。”孟木退回队中。
暮色之中一阵清风掠过,禁军幡旗“啪啪啪”大响,第三人出队,是一个光秃秃脑袋的大和尚,五短身材,赤红脸,高鼻梁,细长的眼睛,炯炯有神,望人都带着煞气,五十上下年纪,走起路来,满身是劲,显出一副久经劳动锻炼矫健的劲儿,夜色下看的不明显,竟是暗红的僧袍,乃一个面目凶恶的西域番僧,全体护卫甲士无不惊讶出声。
“阿弥陀佛,小僧法号鸠摩那,酒肉不忌,吐蕃人士,陛下攻陷吐蕃,保留了我等在高原上继续传教侍奉佛祖,有大贤大智大功德,因此小僧特被寺中主持长老遣来护佑陛下平安,以还此因果。小僧既没有堪比奔马的块腿,也没有横扫千军的铜棍,一身功夫全在一对肉掌之上,生撕虎豹没试过,也只是混口饭吃。”鸠摩那一脸假假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童稚可爱。
李治没好气的朝归海一刀使了眼色,归海一刀颌首,从旁边禁卫腰间拔出一把横刀,高喝一声:“死和尚,看刀。”便猛地掷了过去,长刀划破长空,带着咝咝的破空声直刺鸠摩那心窝,声势惊人,看得出归海一刀确实没留手。
鸠摩那大惊失色,大叫一声,闭着眼下意识一掌劈出,咣当一声,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竟被鸠摩那看似“胡乱”的一掌劈断,咔擦一声断为两截,咣当坠地,鸠摩那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苦笑道:“大统领武艺惊人,何必为难小僧,吓死小僧了,今晚喝的酒都吓成一身冷汗了。”说完还不忘拍拍肥肉滚滚的胸脯,大口的喘气。
上官青衣凑到李治背后,小声道:“相公,这莫不是你常说的装.逼?”
“然也,”李治嘿嘿笑道:“这个番僧是藏传佛教派来保护我的,其中不免有卑躬屈膝臣服的味道,再加上这番僧生性豁达,酒肉不忌,甚对朕的胃口,没有忒多讲究,便留下了,一身好本事,便爱装无害人群,你不逼他,他是不会出手的,有本事的出家人都这德性,习惯就好。”
上官青衣看着灯火下真的一头大汗,熠熠生辉的光头,掩嘴失笑。
鸠摩那退下,这次出来的却是老熟人,张果,那日大唐国宴上生猛彪悍的一干长枪洞察拜火教高手的袁天罡的关门弟子,一身道袍,留了八字胡须,乃是众人中相貌最中正平和,很经典的说法叫仙风道骨,一脸仙气,说话却是老声老气:“张果见过皇上、太后、皇后和各位娘娘。”说完深深一个稽首。
李治不禁大笑:“袁天罡倒是舍得,好心了。没有你在他身边帮着炼丹采药洗衣做饭,那臭牛鼻子如何过日子?一段时间不见,你也留了胡须,说话老成多了,却是长大了不少。”
张果惊讶的笑道:“陛下所言和家师竟是一致呢,家师笑言,若我这般少年老成,这道号得改一改,便要在张果后加一老字,叫张果老,这道号太难听,小道不愿意,便依旧以张果自居。”
“嗯…”李治颌首低低的哼了一声,张果老,我擦,狗娘养的历史,他居然是张果老,那他那头鸡犬升天也成仙的毛驴呢?铁拐李呢?吕洞宾呢?关键是白牡丹呢?
李治听得大为感慨,道:“天地君亲师,你乃孤儿,无亲可依,君师者可比苍天。既然你师父改你道号名张果老,朕听的也甚顺耳,以后你便叫张果老吧,君师之令,不许更改了!啧啧,这名字骑其实挺不错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