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也要再说话,被王里正一个犀利的眼神盯着,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他明白的,要是大伯里正的位置被别人占了,他们家在村里也横不起来了。可想到之前说的一大笔赔偿银子没有拿到手,王麻子心痛如绞,真有不管王里正的冲动。
只是冲动是冲动,他从王里正的眼神里看懂。到时王里正丢了权位,他们家就算拿了银子,也没有好日子过。总不能割舍掉二儿子的!
王里正虽然为了自己着想,也还是为这个侄儿着想的。稍微闹一闹,‘激’起众人的同情心,多少捡回来些脸面,以后也不会听太多难听的话。但是闹的过了,这姚满屯家也绝不是好‘揉’捏的。再说还有个段家在,没有提一点退亲的意思,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平白的受了一肚子晦气,还要赔偿人三十两银子,王‘玉’‘花’黑沉着脸拿了银子出来,气的两眼都是愤怒的火苗。
姚满屯接了银子,直接上前几步,递给王麻子。
接了就等于这件事儿抹平了。王麻子伸着手犹豫着,迟疑着,心里的不敢作祟,让他想不接,听的王里正咳嗽一声,面‘色’青紫的拿过了银子。
“快点回家给慧丽准备丧事了!”王里正沉声说着,示意王麻子迅速的走。简直丢人现眼!
郑氏哭嚎起来,闺‘女’死了,名声烂了,想象中的好处也没有占到,她哭的简直伤心‘欲’绝,眼泪直流。
两个儿媳‘妇’搀扶着起来,王存智和王智慧也抬了王慧丽的尸体装上牛车。
段浩奇脸‘色’不好的看着几人不甘的走远,磨了磨牙,“他们害人的反倒挤着受害的敲诈银子,天下还有这种歪理。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姚满屯却是松了口气,幸好段浩奇去揪了王里正过来,要不然王麻子一家一直硬着闹下去,到时候给钱也不好打发了。
人群中发出一堆应和,有那先头同情王麻子家的,顿时有些讪讪,说话的时候散开了。
罗妈妈和方妈妈端了一盆刷锅水出来,在大‘门’外围撒了一圈,又围着大‘门’撒了一圈的石灰,一圈的草木灰,说是去去邪气,防止邪气侵袭,“…大人没事儿,小少爷是小孩子,还是得多注意些的。”
方妈妈也叮嘱王‘玉’‘花’,这些日子逢晌午头和晚上不要抱瑾哥儿出‘门’,三岁下的小孩子眼睛最清澈干净,只能看见不干净东西的。
王‘玉’‘花’自然听信,咒骂了王麻子家一通,“真是晦气死了!”
苗氏过来说,“既然晦气不干净,要不要做一场法事?也求个心安!”
王‘玉’‘花’听得顿时心动。
姚若溪不着痕迹的冷笑,“生平不作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做法事反倒是让人觉得心虚了。”她自己就是异世过来的孤魂野鬼,她怕什么?
苗氏眸光‘阴’霾的看了眼姚若溪,“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啥。这附近死过人,大人是不怕,瑾哥儿和瑄姐儿都还是小孩子,总要为小孩子着想的!”
王‘玉’‘花’也看向姚若溪,对做法事心里也是赞同的reads;。见她眼里闪过嘲‘弄’,心里也沉下来思索起来。做一场法事的确能让她们家安心不少,可别人咋想?到时候再听些王麻子家传出来的流言,就会有人怀疑她们家做贼心虚,是她们家害死的王慧丽了。
段浩奇也不是傻的,撇了眼苗氏嗤笑,“本少爷可不怕啥邪气不邪气的!过些日子成亲的喜气一冲,管她啥邪气,都得被冲的烟消云散!”
姚满屯赞同的点头,关键是意味不明的做一场法事,会让人联想怀疑的。
“我也只是为你们家好,为两个小孩子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苗氏气恼,说着起身直接走人。
“‘奶’‘奶’非要做一场法事,可这场法事一做,定然会有人怀疑我们家的。”姚若溪看着苗氏走出去的背影,仿佛自语般,又带了两分幽幽的叹息。
姚满屯心下一凉,面‘色’就有些不太好。
王‘玉’‘花’看着眨了眨眼,就转移话题问段浩奇,“你这孩子,咋想到把王里正带过来了?”
“是看到出了事儿,就过去把那老家伙揪过来了!也就他能管住王麻子一家了!”段浩奇嘿嘿一笑,趁机表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占姚若溪功劳丝毫不眨眼。反正自己妹妹,他是大姐夫,还是快成亲的大姐夫,占点功劳,在爹娘表现一下,也更给他媳‘妇’儿涨面儿!
王‘玉’‘花’如愿的夸了他几句。
姚满屯也对他的聪敏含笑点头,很是满意。
一家人吃了饭,段浩奇看了好几次姚若霞,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太舒服的,想安慰她几句,马上就快成亲了,又不好舍弃脸面凑上去,磨到下晌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三王岭,杜氏看着铩羽而归的王麻子一家,抿了抿嘴,扭着腰回了家。
王麻子就得了三十两银子,也绝对不可能都拿出来给王慧丽办丧事,再说王慧丽是未嫁闺‘女’,又死的不干净,也没有啥人上‘门’拜祭,不过一些‘交’好的亲戚。
简简单单的买了棺材,简简单单的下了葬,根本也没‘花’几两银子。
众人看了纷纷鄙夷王麻子家用闺‘女’尸体去勒索人家的银子,自此连王麻子家的人都不怎么搭理了。
王‘玉’‘花’听着外面的传言,哼了一声,把姚若霞的几件大‘毛’衣裳都收拢好,别的几箱子也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看有无遗漏的。
梅嫂已经把饭做好了,过来问几时上饭。
“夫人都忙活一上午了,吃了饭,等下午再忙活吧!”罗妈妈帮着归拢。
看几个孩子也都饿了,王‘玉’‘花’飞快的拾掇了,让上饭吃饭。
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冷,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王‘玉’‘花’又紧赶着给姚若霞做两件大‘毛’衣裳出来。加上各‘色’瓷器字画,衣裳料子和首饰,总算凑满了三十六抬。
过了腊八没几天,很快就到了腊月十五,头几天家里就热闹了起来,各家来添箱的人络绎不绝,姚若溪记了一个长长的礼单子,虽说村里的人多是一对绣枕,或者帕子脸盆什么的,但多是都是心意。
也有八里镇的地主乡绅遣了家里的管事来添些礼钱首饰什么的趁机拉关系。姚若溪都一笔一笔记着,以后别人家有事儿,都得一笔一笔的还回去。
因为嫁‘女’不用待客设宴,也就是自己亲戚一家人,对方来迎亲的人要简单宴请一桌,所以没用‘毛’氏和许氏帮忙,只跟卢秀‘春’接了高婆子和卫婆子使。
姚‘春’燕也来了,她如今已经怀着四五个月的身孕,‘挺’着大肚子,所以提前一天就到了,给姚若霞添了一根银簪子,一对银耳坠,“还望若霞妹妹不要嫌弃才是。”
“怎么会嫌弃,堂姐怀着身子,快先坐下歇着吧!”姚若霞笑着招呼她做。
看着这屋里桌椅摆设虽然简单,梳妆台上也没有多少东西,妆奁里的首饰却让人看了羡慕又嫉妒。姚‘春’燕扯着嘴角笑,心里苦成一片。姚文昌给她介绍的人虽然不错,对她也很好,可家里的日子连姚若溪家都没办比,更没法跟段家比。她出嫁的时候,也才凑了十二抬嫁妆。姚若霞却可以嫁进段家那样的人家,连嫁妆都那么丰厚,一下几十抬,大户人家嫁闺‘女’也不过如此了。
再打量姚若霞的装扮,整整一个赤金头冠雕‘花’镶宝石,脸前的流苏暂时挂在两边,‘精’致的妆容美不胜收,连身上穿的嫁衣都是金银线绣出来的,姚‘春’燕衣袖里攥紧了拳头,面上强笑着。
知道她心里看不过,姚若霞也不多理会她,天不亮就被拽起来折腾到现在,大喜的日子,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也没空想她的心思。
王桂枝也跟着王桂香一块过来了,姚若霞笑着跟俩人说话。
吴氏和王轲的娘田氏也跟着王‘玉’‘花’一路说笑的进来瞧新娘子,一脸惊‘艳’的拉着姚若霞夸了一通。
姚若霞红着脸听了,一上午这样的夸赞,几乎来的人都要说上几遍。
王‘玉’‘花’也觉得自己闺‘女’这么盛装打扮起来好看极了,笑的很是高兴。
吴氏和田氏也没有多待,留了桂枝和桂香陪着姚若霞说话,就出来看嫁妆。
三十六抬嫁妆都摆在院子里,江明和江远不错眼的看着,就怕丢了哪个。
许氏看的眼睛都要红了,尤其那些料子和金银首饰,“这么多东西,二房不会把家里掏空了吧?”
‘毛’氏看了她一眼,眼里飞快的闪过讥讽,“段家当初可给了不少呢!”
许氏更是心里嫉妒,想伸手‘摸’‘摸’,旁边的江明江远都警惕的盯着,哼了一声,忍着心里痒痒不再伸手。
小四也来回的转悠,盯着姚‘春’桃和姚‘春’杏几个。
不过来之前姚富贵就训诫过俩人,上次是没有外人在,严如卿有没有追究,这次要是出事儿,脸面彻底就丢了。
朱敏儿也换了一套新做的衣裳,脸‘色’不是太好的过来,眼神挨个打量那些嫁妆。她心系于晋然,也有要跟着他过上富贵日子的心思。上次苗氏狠狠教训过她,并说要帮她打算最好的。于晋然也已经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地方了。这么些日子过去,现在又看到姚若霞的嫁妆,心里估算了下姚若溪家的家产,再看温和俊朗的姚若阳,抿了抿嘴,心里已经默认了。
姚若阳现在跟以前绝对的大变样,相貌没有变太多,但吃的好了,个子蹿高,皮肤也好了,最紧要的是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姚若阳现在满身围绕着温和如日光般的自信光华,尤其笑起来的更胜。既然于晋然够不着了,她当然要抓住眼前的大好机会。
阵阵鞭炮声响起,迎亲的来了。
江明江远兄弟也松了口气,迎亲的过来,这些嫁妆也都封上等会抬走了。
众人都挤着出去看。段浩奇一身大红喜袍,‘胸’前戴着大红绸‘花’,一脸喜气灿笑的骑在高头大马上,随着‘花’轿过来。
他俊美的面容挂满了灿笑,又带着几分傻兮兮的,看的一种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惊叹,羡慕姚若霞能嫁给这样俊美的富家少爷,进‘门’就当少‘奶’‘奶’,实在太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