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村离溪流不近,所以洗衣裳都是挑到溪边去洗了再挑回来。
“二弟妹要去洗衣裳啊?正好我今儿个要忙,你帮着我家忠举和成材也洗了吧!他们破小子就知道胡跑‘乱’窜,才洗一天的衣裳都给扑腾的不像样了。”‘毛’氏笑着拎了几件衣裳过来。
王‘玉’‘花’只得应承,那边许氏才不会吃亏,也把儿子闺‘女’的衣裳都拾掇来,按给王‘玉’‘花’。
姚若溪是准备跟着一块去的,现在姚满屯反倒有点不靠谱,她想换宅子的事儿得先给王‘玉’‘花’说好了,就歪着头,一脸不解道,“娘!姥爷教我们念书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些衣裳有大伯的,有三叔的,还有小叔的,你又不是他们媳‘妇’,洗他们的衣裳‘裤’子,真的好吗?”
“你这死丫头reads;!你姥爷教你的学问,才学会几句就卖‘弄’起来了!”王‘玉’‘花’沉着脸喝斥了她一句,面‘色’却比刚才好多了。
‘毛’氏和许氏脸‘色’都不好了。
苗氏皱着眉‘毛’出来,站在堂屋‘门’口,颇像巡视手下的领导一样,“老大家的,老三家的?”
“哎呀!许是拿错了!”‘毛’氏不在意的笑着,上来把姚满仓的衣裳拿了回去。
许氏也把姚富贵的衣裳拿走,看看苗氏的脸‘色’,扭身进了屋。
大伯小叔子可以推,公婆却是退不掉的,不过王‘玉’‘花’心里多少好了一点,挑着挑子出‘门’。
王若霞也想跟着去帮忙,姚若溪想了下就示意王若萍留家里看小四。不过没有说绝对的话。
娘仨一出‘门’就有人打招呼询问,有的还毫不避讳的打量姚若溪,“这么好个闺‘女’瘸了‘腿’,真是可怜,可惜啊!”
“你回家去吧!”王‘玉’‘花’被人说的心里堵气,面‘色’不好的扭头看姚若溪。
“有事儿跟娘说。”姚若溪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跟着。
王‘玉’‘花’皱皱眉‘毛’,也不管她,一路到了溪边。
溪边洗衣裳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见了王‘玉’‘花’娘仨又是一份‘交’头接耳,打招呼认识的。
王‘玉’‘花’不想跟她们扯,觉得她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儿,带着嘲笑和鄙夷,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没有别人的。
溪边的众人已经讨论开了。
姚满屯入赘三王岭,十年多后又举家回来,说是被撵的又不尽然,这里面歪歪绕的墨迹事儿,这些天已经成了村里的头号新闻了,这会见到王‘玉’‘花’这个招赘的核心人物,自然讨论‘激’烈。
有新鲜事儿自然引的众人讨论,这也是人的天‘性’如此。姚若溪只看了眼就跟王‘玉’‘花’说换宅子的事儿,“那边地听说是姚二兴家的,而且咱那宅基地旁边也是姚二兴家的半片宅子,正好咱们跟他家换了。那边还有个小土包,到时候开荒出来种上菜啥的,在里面养‘鸡’。”
王‘玉’‘花’听的也顾不上生气的事儿了,“你说真的?那姚二兴能跟咱换吗?”想到苗氏和姚满屯,她皱紧眉‘毛’,“再说家里那老婆子怕也不可能同意,你爹的心是全歪他爹娘那边去了,都看不见咱们娘几个了!”
姚满屯是有原则,有韧‘性’毅力,心‘性’淳厚的人,在三王岭给里正和王麻子家送牛杂也能看出他不是个没有一点脑子的人。他现在渴望爹娘亲情,但也不会看不见她们母‘女’。这一点姚若溪还是放心的。不过她没逆着王‘玉’‘花’说话,“不是还有桌凳和一个柜子没搬,还有些别的忘记拿的零碎东西,给大姨传个信儿,让她去一趟三王岭,跟姥爷商量。”这事儿还得王三全出面。姚正中没有提给她们家分粮食和银子的事儿,王三全自然也知道的,这事儿跟他提了,他自然知道该如何跟姚正中说。反正她们家不落户安定下来,王三全就有‘插’手的理由和话说。
“我明儿个回去一趟就行了。”王‘玉’‘花’想自己回去,她还有别的苦水想要诉。
“你要回去告诉姥爷,到时候爹不跟你离心,他心里也不会舒服了!”王‘玉’‘花’主动挑起这事儿,不跟姚满屯商量就去找王三全出头,到时苗氏和姚富贵一挑拨,姚满屯就会觉得王‘玉’‘花’跟姚家的人不一条心,处处看他们不顺眼,阻拦他们兄弟住一块。她们现在首要的把房子‘弄’起来,也要拉拢住姚满屯不能斜了。就算以后能掰正,近前也会心里不舒服,多很多矛盾。
王‘玉’‘花’拧着眉‘毛’,有些不赞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啥?”
“娘!是不能直接找姥爷。爹会不高兴的!”王若霞虽然也只是隐隐察觉姚满屯跟在三王岭不一样,可她觉得三妹的话肯定有道理的。要不然爹娘都看不出来,三妹都能看出来当初姥爷‘逼’姚家给儿子分家的事儿。
俩闺‘女’都觉得这样才好,王‘玉’‘花’跟爹娘一块待了二三十年,不是个有主意的人,当下就点头答应了。有了事儿,她洗衣裳也麻利起来。程氏虽然留王‘玉’‘花’在家招赘,但该会的家务活儿,地里的活儿王‘玉’‘花’一样不少,基本都会,手脚也麻利。因为程氏留闺‘女’也是为了伺候自己。
不远处洗衣裳的人看王‘玉’‘花’手脚麻利,那洗的衣裳不止一房人的,就窃窃‘私’语,猜测王‘玉’‘花’被公婆妯娌拿捏干活。没有摔七拿八,干活干脆利落,看来也是个爽利的媳‘妇’儿。
无形中,倒是给有些人留了个好一点的印象。
连苗氏看她们回来的快,都诧异了下。还以为王‘玉’‘花’会偷懒拖时,没想到还‘挺’麻利。
王‘玉’‘花’晒了衣裳,看时辰不早,就又去厨屋准备做晌午饭。
姚若溪端着‘鸡’蛋羹去喂小四,见屋里的箱笼果然被翻了,虽然归置的和以前一样,却总有差别。她不动声‘色’的在箱子里又搅合的更‘乱’些,然后喂了小四,出来吃饭。
下晌家里的小孩子都跑出去玩儿了,姚若溪叫了王若萍,叮嘱了她两句,让她出‘门’。
王若萍虽然奇怪,不过换宅子的事儿她也愿意的,她才不想跟姚家这些人住挨着,她人想来滑溜,又被姚若溪特许了,出‘门’没多大会便溜到了王金‘花’家里,把话传给了王金‘花’。
王金‘花’想了想,当天下午就跑了一趟三王岭,告诉了王三全。
姚若溪传的话不全,但王三全一听就想通这里面的关关节节,‘抽’着旱烟沉思了一会,对王金‘花’道,“明儿个你也跟去走一趟吧!不管拿点啥,不空手就行。”
王金‘花’应了声,踩着天黑前赶回家。
姚家也在吃晚饭,睡觉前姚若溪开箱笼拿书要练字,忽然惊讶道,“哎!谁翻我箱子了?”
王‘玉’‘花’听了连忙也去看自己的箱子,一看里面果然被翻了,脸‘色’刷的一下就‘阴’沉起来。
姚满屯也愣了下,不确定道,“是不是若萍要看书翻了的?”
“我没有!爹你冤枉我!”王若萍急忙摇头,她想翻来着,可是还没敢。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
王若萍的委屈是带着愤怒的委屈,这是她真的被委屈了的样子。姚满屯心下发沉,还想找借口,“或许……是哪个小孩调皮,进屋里来了?”
王‘玉’‘花’张嘴就要凶,姚若溪在后面掐了她一把。给王若萍是个眼‘色’,诬赖人,王若萍在行,况且是真的被翻了。
王若萍虽然有些不情愿听姚若溪的,不过跟苗氏那些一比较,就张了口,“娘和大姐她们出去洗衣裳,我在屋里看小四reads;。她们都出去玩了,我还眼热想出去,看着小四没敢去,不过去了一趟茅房拉屎。当时家里就‘奶’‘奶’和大伯娘,三婶在,肯定是她们谁翻的。”
姚满屯还是不想相信,皱着眉‘毛’,“都看看东西少没少?”
王‘玉’‘花’忙把箱笼翻开查看了一番,东西倒是没少,因为她攒的二两‘私’房银子都被换成了银角子,在夹缝里。
姚若溪的箱笼里是一眼通的,就是一眼能看全的,不过王元荣给了她个匣子,里面放的都是零钱,上了锁子,不过早上她故意打开了,这会打开,就少了上百文钱。
“虽然这些零钱看着都是没数的,不过我都记着呢。”姚若溪没说少了多少,眉头微皱的看着姚满屯。
姚满屯也皱着眉‘毛’,没有说话。
姚若溪不再说话,一家几口都没有吭声,一直到睡觉,王‘玉’‘花’实在憋不住,“幸好还只是少些零钱,要是银子丢了,这房子还盖不盖了!?本来就没几两银子,还不知道能盖出个啥草棚子呢!”
姚若溪躺下睡觉,那些零钱是被她换地方了。虽然是诬赖,可苗氏要不想知道她们带了多少银子,翻了她们的箱子,也诬赖不上她。
姚满屯半夜没睡着,一早醒来,犹豫的看着脸‘色’难看的王‘玉’‘花’,“‘玉’‘花’!这个事儿就先别说出来了,咱们刚回来……”
王‘玉’‘花’立马就要生气,姚若溪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姚满屯真要相信苗氏她们,肯定会让王‘玉’‘花’说出来,至少问一问,找一找。而他现在说不让问,心里至少已经在怀疑苗氏她们了。换宅子的事儿希望又大了一分。她悄悄提醒王‘玉’‘花’一声。
想到大事儿,王‘玉’‘花’也不得不先把这事儿放一边,不过早晨做饭看‘毛’氏和许氏的眼神透着愠恼。
‘毛’氏眼神闪烁了下,照常使唤王‘玉’‘花’。
王‘玉’‘花’忍着,吃了早饭没多久,王金‘花’来了,跟苗氏一众打了招呼,“想着这时候都没啥菜,这是地窖里埋的白菜还有几棵,我拿来两课给你们炒菜吃。还有蔓菁,这个虽然有点味儿,炒出来也是一道菜。”又对王‘玉’‘花’道,“房子准备的咋样了?啥时候动工,我叫你姐夫来帮忙干活!”
王‘玉’‘花’心里暖流流过,觉得心酸委屈又不好倒,接了东西放在旁边,“还没准备好,石头土坯都还没‘弄’好呢!”
“这天眼看着暖和了,也好开始动工了。要是石头土坯不够的,我们村也有几户做这个得,看能不能买过来,也容易省事儿些!”王金‘花’说着进了屋。
正说着话,王三全赶着牛车过来了,进‘门’也是问准备情况。
众人说了会话,姚满屯就又带王三全去看宅基地,说话。
王‘玉’‘花’忙要跟上去,姚若溪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装作不知道。”
她只得作罢,等着王三全跟姚满屯转了一圈,又回来。
姚满屯皱着眉‘毛’,还在思虑王三全提的建议,也可以说是要求。换宅子,这不是小事儿,随随便便就决定办成了。而且那宅基地虽然说是给他的,可毕竟还是家里的,爹娘要知道他换宅子会咋想?三弟知道他换宅子会咋看?
王‘玉’‘花’提着心,姚若溪却‘挺’放心的,要是没有昨晚翻箱笼的事儿,姚满屯还有可能直接拒绝,可连他自己都怀疑了,这事儿就好办些。
王三全笑呵呵的坐下,“‘玉’‘花’还有些东西在家里没搬过来,她娘喊着催着让我给‘玉’‘花’送些粮食来,我也过来看看有啥帮忙的。这家…都分好了吧?”
“送粮食?”姚满仓惊诧了下,就觉得王三全也太大方了,不但给盖房子,竟然还送粮食,老二走了狗屎运了!
姚正中和苗氏脸‘色’却难看下来,让王三全送粮食,不是在告诉众人他们家没粮食分给二房?
“那些小东西还都没有细细商量,先把盖房子的大事儿办了再说。”姚正中笑道。
“哦!我来也是说这个事儿,我找人给满屯批了一卦,他这还没有儿子,那宅基地不算是方正,而是像半片子的,住那宅子对家里的‘女’娃子好,但影响子嗣。我看西南不远那小土包就不错,刚才打听了下,说是姚二兴家的有片宅基地在那,正好靠着你家宅基地有姚二兴家半片宅基地,两家看换换,不够的,我给满屯添钱,咱补给他们家。”王三全一脸慎重道。
姚正中和苗氏一众都愣了,谁也没有想到王三全会突然过来要求换宅基地。还半片宅基地能住‘女’娃,却不生儿子,这话说在这了,他们要是不换,这不是诅咒二房无子吗!?
“亲家老弟觉得咋样?这人没儿子的痛苦我最是清楚了,我心疼满屯,这个事儿也是为了她们几口子好。姚二兴家要让添点钱,这个钱我出。”王三全知道自己闺‘女’的心眼子,她就算想到不要那半片宅基地,也想不到换宅子的事儿。姚满屯在刚才他说起的时候就知道不可能是他,那就是他那个人小鬼‘精’的三外孙‘女’了。既然能卖金蝉‘花’赚了钱,还跟王‘玉’荣‘交’好卖野味攒下银子,以后长大怕是也不一般。他留她们一家住到过了年,有感情的方便也有小‘私’心。他手里是没有银子了,老本儿都没了,反而还‘花’了她们十几两。多住几个月,打猎得的银子,不用他说,姚满屯也给他留了大头。所以外孙‘女’有事儿喊,他自然就不遗余力的来撑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