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全听见就呆住了。
王郎中看过了孩子,给王三全道贺,“总算是后了!”
王三全一瞬间老泪,他盼了大半辈子,已经没指望了,没想到这时候了,竟然真的老来得子!
王‘玉’‘花’身子一软,‘抽’空力气了一样,颓然的倒在地上。
姚满屯心里既复杂又很是高兴,岳母生了儿子,她们一家就能离开三王岭,回槐树村去了reads;。孩子们以后也能改回原本的姓姚了。
姚若溪也松了口气,程氏终于生下了儿子,她们一家也能很快跟程氏说拜拜了。不过她看看姚满屯的神‘色’,前路却不容乐观。苗氏那可比程氏厉害,还有‘毛’氏和许氏帮忙,三房人一块,她们一家去了,跟掉进狼窝也差不离了。
姚正中是看不出来偏多少,不过当年能点头答应把姚满屯送出来入赘,也不会多喜欢她们了。苗氏那是绝对偏心眼没边的,看‘毛’氏和许氏做饭,她不伸手,最多站旁边看看就能想象到,她们家去了,苗氏会咋磋磨王‘玉’‘花’。
王‘玉’‘花’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嘴‘唇’喃喃的不知道说啥。
新出生的婴儿像小猫一样,被稳婆小心的抱在包被里,一直哭着个不停。
程氏已经力竭,哑着喉咙要孩子。稳婆忙把孩子抱给她,掀开包被让她看,“放心吧!是个带把的小子!你这辈子有儿子,有指望了!”
程氏一把抱住孩子啕号大哭。却是哭的背过气去。
王郎中给她扎了针,让熬的参汤再给她喝,就走了。
稳婆把孩子抱给王‘玉’‘花’,“你娘这么大年岁了,‘奶’水就别想了,你正‘奶’着小四,先给孩子喂喂‘奶’吧!”
不少人家小姑子和小叔子生的晚,赶上了就吃嫂子的‘奶’水长大的。
王‘玉’‘花’也抱着孩子绝望的大哭起来,“完了!完了!我完了!”
姚满屯微皱了下眉‘毛’,看向王三全。
王三全先是惊吓后是惊喜,这会回过神来,看三闺‘女’哭的凄惨绝望,“别哭了,‘玉’‘花’!你的事儿,爹都给你一点点打算着呢!”他想起姚若溪手里的银子,眸光深深的看了眼姚满屯。能不吭不响存那么些银子,日子绝不会过不下去的!
王‘玉’‘花’现在啥话都听不进去,眼泪不要命的流。
那稳婆看着她就叹口气,她觉得王‘玉’‘花’能在娘家过那么些年已经算命好的了,不过以后回了婆家命就该不好了。她看着王若霞给程氏煮的参汤,让煮些小米粥,‘鸡’蛋啥的给程氏吃,“…最好是炖只‘鸡’reads;。”
王若霞一一应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王‘玉’‘花’几个,把稳婆送了出去。
‘门’外挤着人想要来看程氏是不是真的生了儿子,特别下注的那些。
不过看王三全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兴奋,王‘玉’‘花’哭的泪人一样,也就知道结果了。
姚若溪默默的帮着王若霞做了晚饭,饭菜端到桌上,王‘玉’‘花’没上桌,王三全知道她接受不了,也就没强‘逼’她吃。
王‘玉’‘花’撩起衣裳,喂起孩子。她不是狠毒的人,之前也是愤怒心寒难忍,有了推害程氏的可怕念头,却也只伸出手没动脚。现在看着瘦巴巴的小弟弟饿的砸吧嘴,就给喂了‘奶’。却心痛的止不住,眼泪止不住的。
吃了饭,王三全看着同样吃饱的小儿子,忍不住想笑。想起今天的凶险还心有余悸,一阵后怕之后他就想起引发今儿个这场凶险的原因了。
“是若萍推了你姥姥?”他叫了姚若溪和王若霞问话,因为他听到了姚若溪喝止王若萍住手。
姚若溪知道不小心的话说不过去,“姥爷!我救了姥姥!”王若萍向害程氏,她却是救下了程氏,算是一笔勾销了吧!
王三全看着姚若溪久久没说话。因为这个外孙‘女’说的不错,是她喊着王‘玉’‘花’当了程氏的垫背,后来更是无‘私’的拿了‘私’藏的银子出来买人参救程氏。
过了好一会,王三全皱着的眉‘毛’拧了拧,“那不是一回事儿,若萍这丫头……”
“中邪了!”姚若溪淡淡道。
“爹!若萍她……”姚满屯担忧道,却不知道如何为王若萍开脱。中邪?王若萍要中邪,为啥去推害程氏?
“把若萍叫出来吧!”王三全虽然得了儿子高兴,可对差点害死程氏和儿子的王若萍,他不可能不问问,也无法原谅。
虽然姚若溪的意思救程氏和王若萍推害程氏抵消,但她绝对支持给王若萍个教训。
姚满屯拧着眉‘毛’去开西屋小间的‘门’,把王若萍带了出来。
“跪下!”王三全冷眼盯着吓的哆嗦的王若萍。
王若萍已经哭的两眼红肿,小脸发白,她想逃,看屋里人都盯着她,肯定是跑不掉,哆嗦着扑通跪下。
“为啥推你姥姥?”王三全不相信程氏宠爱这么些年的外孙‘女’竟然会对她下手要害她。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干,是娘推的!她听见姥姥说白吃白喝养我们,气的浑身抖,姥姥进屋,她就伸手推了姥姥!”王若萍驾轻就熟的诬赖王‘玉’‘花’,反正坏事儿错事儿都是别人做的,都不能是她王若萍做的!
王‘玉’‘花’眼里恨意骤起,‘阴’狠的盯着王若萍,扑上来啪啪给了王若萍耳巴子,“你个贱丫头!我打死你!当初就不该生了你,生下也该掐死你的讨债鬼!你个该死的贱丫头死妮子!我今儿个就打死了你!”
王若萍哇的一声哭嚎起来。
姚满屯上去拉王‘玉’‘花’。
“你也跪下!”王三全冷声喝了一句王‘玉’‘花’。
王‘玉’‘花’一愣,看着他泛着肃冷的神情,想到之前她那可怕的念头,呆呆的跪在地上。
姚满屯也忙陪着跪下。
王若霞担忧的看看姚若溪,见她稳坐在一旁,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也跪。
王三全已经开始说话,痛苦的闭上眼睛,“‘玉’‘花’!你真是太让爹失望了!”
王‘玉’‘花’跪着哭,说不出话。
“‘玉’‘花’她只是一时想岔了,爹!”姚满屯恳切的求情。他理解王‘玉’‘花’不想走的心思,再说还有个传家的宝贝吊着她。
王三全抹掉眼角的泪,“我大半辈子没儿子,留了‘玉’‘花’你在家招赘,说实话你大姐二姐都长的,我跟你娘商量了留你就是看你心‘性’纯良,没啥心眼儿,虽然有些小脾气,却听爹娘的话。从你娘怀孕你心慌不安,爹也都知道。之前不是都跟你说了,不会亏了你!?从那时候爹就在给你打算,也不怕满屯听了不舒服,我回回让他送东西回去,还不都是为了你能在公婆面前得几分脸面!?你娘她就那个嘴,说法不过脑子,一辈子也改不了。怀了身子后她心里得意起来了,我也知道,所以我处处压着她。就算她再不好也是生你养你的娘,一辈子没儿子被多少瞧不起欺负你也都知道,你咋就不为爹娘想想?”
王‘玉’‘花’泣不成声,她想的当然是自己,本该属于她的,一下子要没了,又前路艰难,她哪会受得了。
姚满屯也被人瞧不起了十来年,也知道王三全心里苦,忍不住眼眶也红了起来。
“满屯你也是。你娘她说话难听,心思不坏。这些年我也知道你心里压着苦,家里的活我从来没让你多干过,也没‘逼’着你干过啥,也没给你摆过脸子,说过重话。为的无非是希望你们都好,你能踏实的跟‘玉’‘花’好好过日子。”王三全说着眼泪也涌了出来。
“爹!我都知道,所以敬重爹!爹说啥就是啥!”姚满屯呜咽着应声。
王若霞直抹眼泪。姚若溪垂着眼。
王三全深吸口气,又接着道,“今年快入冬了,你们就还留在这边过年吧!过完年再走!家里的存银算是都‘花’光了……这些日子我跟满屯跑几趟山,打些猎物,筹些钱。你们去了槐树村总得有傍身的本钱,最起码房子,地,都得筹算好了!那边本来三房人挤在一块,你们一家再去了也不方便,就先在外面找块地盖几间房子住。过些年存了钱再翻新的。再从这拉些粮食,开块荒地,好好养个两年,就出庄稼了!”他知道三闺‘女’的‘性’子和对苗氏的心思,不好直接说让姚满屯回去不跟爹娘住,带王‘玉’‘花’和孩子分家,只能隐晦点。
王‘玉’‘花’听着他替自己筹划的,忍不住大哭着扑在地上,“爹!我错了,爹!我错了!我错了啊!”
姚满屯也含泪给王三全磕头。
姚若溪眸光飞快的闪了下。
王三全摆手让姚满屯和王‘玉’‘花’起来。姚满屯起来了,王‘玉’‘花’趴在地上不起来。
姚若溪抬眼看了看王若萍,叫王‘玉’‘花’,“娘!是不是你教给二姐去推姥姥的?”
她问的突兀,几个人都愣了下。
“还是你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姚若溪直视王‘玉’‘花’的眼。
“没有!你们小孩子家的,我跟你说这些干啥?”王‘玉’‘花’茫然的摇头。
“那你是谁教给你一手拉着娘,一手推姥姥,推完了赖在娘身上?”姚若溪猛然大声喝问,犀利的盯着王若萍。
王若萍被她盯的几乎跪不住,用手撑着地,只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有!没有!不是我干的!是娘要推姥姥!不赖我!”
“你已经抵赖不掉了。”姚若溪冷哼。前几天桂香说过,王若萍又跟王慧丽校核在一起……会是王若萍说漏了嘴,王麻子家人坏的事儿吗?
王若萍大哭,“我看娘推了我才推的。”
虽然承认了,却再没问出别的来。
这不是审案,可以严刑‘逼’供,姚若溪只能皱着眉‘毛’看王三全喝骂了王若萍一顿,骂她没有良心,推害一直疼她的程氏,不衙,光学坏,“关在屋里,不准吃饭!不准出来!”没有说期限。
王若萍的小间被从外面上了锁,王‘玉’‘花’现在对二闺‘女’简直有想掐死的愤怒了,当然不会给王若萍求情。
姚满屯想给二闺‘女’求情,觉得她也是跟王‘玉’‘花’一样的想法了,可王三全态度很是坚决,他也没好说。二闺‘女’的确惹事儿,受过这个教训也好,以后就能改好了。
大半夜了,几个人才都歇下。
天还不亮,屋里就响起孩子的哭声,小四被惊醒,也哭了起来。
程氏的叫喊声,孩子的哭声,王‘玉’‘花’忙着哄孩子,又是喂‘奶’。王若霞也忙起来准备做饭。家里‘乱’成了一锅粥。